第372章 今上预缄少绫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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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这只预备封缄匣抬进暖阁时，韩慎身上还带着司缄房里那股没散干净的蜡烟味。

显然，房里刚有人烧过东西。

匣比先帝旧封匣大一些。

外头裹的是黄绫。

可那黄绫并不整。

左下角明显缺了一截。

不是旧磨。

黄绫少一角，说明来人不是为偷走整匣。

他在练拆封、复原和留痕。

许茂一看便咬紧了牙。

“这是外缄样绫。”

许茂盯着缺角。

“来人练的是开封，不是取物。”

皇帝没有说话。

只抬手示意开匣。

匣内果然并无遗诏正文。

只有四样东西。

一叠空白黄绫外缄。

三枚启封次第凭。

一张御玺压角样。

以及一只专门用来压缄口封泥位置的旧木模。

如今最上头那叠黄绫，少了一层。

御玺压角样的右下边，也被人裁去一条极窄的纸边。

而那三枚启封次第凭，原本该依次摆好。

第一凭“病中口谕”。

第二凭“底卷副封”。

第三凭“宗样对照”。

可现在，它们次序乱了。

不仅乱。

第二凭边角那处专门用来分先后的红点，也被人用极细的刀尖轻轻剜去半粒。

杜女史只看了一眼，便冷声道：

“有人不只是偷看，是在学怎么换。”

苏衡听到这里，立刻问：

“换次第凭，究竟值在哪？”

许茂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解释：

“今上预缄，不是遗诏。”

“是帝疾未决、承明未得最后御笔之前，司缄房先备的急缄样。”

“一旦真到了要动它的时候，外廷、东宫、礼监、宗正，哪一道先见凭，哪一道后见凭，便不是小事。”

“先见病中口谕，外头知道的是国门先稳。”

“先见底卷副封，外头知道的是国本先定。”

“这前后若差半步，后头味道便全变。”

萧景行把三枚次第凭按成一列。

“父皇若在底卷落字前出事，第一道见天的若是病中口谕，外廷先认的便是监国，不是储位。”

“后面即使补齐，也只能解释，不能抹掉第一眼。”

“这还不止。”

杜女史拿起那张御玺压角样。

“压角样少掉的这条纸边，刚好是玺落右下时最容易露势的地方。”

“谁把这一角学去，日后就算没有真玺，也能把封面、落角和行款做得更像。”

“外头人未必看得出。”

“可只要像到七八分，便足够先骗过第一眼。”

皇帝听到这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也就是说。”

“若朕那场病真成了真。”

“承明第一夜，要开的不是遗诏。”

“而是这些先行样。”

“而这帮人，借朕装病，先把第一夜怎么开学了个明白。”

皇帝看着错乱的次第凭。

“他们借朕的病，练的不是一张假诏。”

“是第一夜该让谁先看见什么。”

韩慎这时把那只旧木模拿起来翻了一面，忽然皱眉。

“这里有新蜡。”

众人都看过去。

木模背面原本该只是老旧木纹，如今却黏着一点极小的褐红封蜡。

还带着极细的丝头。

许茂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黄绫丝。”

“和外头少掉那一角，是同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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