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今上预缄少绫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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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有人不止裁走样绫，还真拿这木模压过一遍。”

压过。

就不是偷看。

是试做。

萧景行心里反倒更静了。

“有人已经试压过一次。”

萧景行看着木模上的新蜡。

“把试压的时间和司缄值录对上。不要先问他听谁的，先问他哪一夜有机会碰模。”

裴元辅这时忽然开口：

“陛下。”

“预缄匣里，按旧例还该压一张‘先后释’的小条。”

“写清此三凭为何而设、为何而先。”

“如今不见。”

许茂立刻又翻了一遍匣底，果然只翻出一道空压痕。

小条没了。

压痕却在。

这便说明，最能把三道凭为何先后讲明白的那张解释旧条，已被人整个抽走。

苏衡看着空压痕。

“解释旧条没了，便有人能把‘病中权摄’说成‘国本先定’。”

皇帝冷声道：

“周慎封若碰过这张条，先押他；若没碰过，再查谁把条送出房。”

皇帝冷声问韩慎：

“司缄房里拿到了谁？”

韩慎抱拳。

“拿到一个。”

“司缄副吏，周慎封。”

“人不是往外跑。”

“是躲在废缄柜后头，袖口还带着黄绫丝和封蜡。”

“臣没等他开口，先把人按住了。”

“人赃都在。”

这名字一出，许茂立刻眼神一厉。

“周慎封是跟过司缄老监的人。”

“平日最会压角、封泥和分急缄次第。”

“这匣子若真被人近手摆过，他跑不了。”

皇帝没有再问第二句。

“押进来。”

不过片刻，暖阁外便传来挣动声。

那挣动并不大。

更像一个本来还想装稳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已装不住了。

周慎封被拖进来时，脸色灰得厉害。

他膝盖刚落地，袖口便先掉出一小撮黄绫碎丝。

紧接着，还有一把极窄的司缄小刀。

刀刃上，甚至还残着一点没擦净的蜡痕。

一个司缄副吏，能把手伸到今上预缄匣里，便说明这条线已经不是只靠礼监白引在外头绕。

它连承明里最细最活的手，也早就养上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前头景明、玉牒、祝房和遗缄会一环咬一环。若承明里最细的开缄手、分凭手、裁绫手早已被人暗暗练熟，那么外头那条线需要的便不再只是旧路和旧人，而是连真正碰皇帝最后一道封口的活样，也有人在替他一点点学。

周慎封若真是被人拿来练手的，那承明里像他这样能碰绫、碰蜡、碰次第凭的小手，恐怕还不止一个。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暖阁里谁都不可能再把眼前这事当成一只副吏贪心那么轻。

韩慎一脚踢开那把刀，声音像冰。

“说吧。”

“你这是借今上的病，在学谁的开缄。”

周慎封望着那三枚错位的次第凭，终于抬起头。

“小人学的不是谁。”

“是有人要小人记住，哪一枚凭先落到谁手里。”

“谁先拿到？”

萧景行问。

“先给承明，再给东宫。”

周慎封咽了口血。

“可若东宫那边先听见，就要把‘监国’两个字压在最前。”

这不是完整供词，却第一次交代了实际操作顺序。

萧景行当即命许茂把三枚凭分装三匣。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同时接触两匣。”

“若有人来取，先看他要哪一匣。”

杜女史立即取来三枚新封签。

“三匣分开之后，谁若只带一枚签进来，便只能开一匣。”

萧景行点头。

“再把今日在司缄房值过夜的人名列出。周慎封若只是替手，真正递凭的人不会离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