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借病先学开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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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先把司缄旧例锁进柜底，萧景行再逼周慎封学开缄。

周慎封跪在暖阁中央时，膝下黄砖都像跟着发冷。

他不算老。

三十来岁。

平日看着只是司缄房里一个最会压蜡、裁绫、分凭的细手人。

扔进百官里，谁都不会多看第二眼。

可也正是这种不起眼，最适合替人把规矩练成手上的活。

韩慎没等他先装糊涂，直接把那把窄刀踢到他眼前。

周慎封不掌权，却日日碰得到封口、蜡痕、绫角和次序凭。

“认识吧。”

“司缄房自己的刀。”

“你袖口的黄绫丝，也是司缄房自己的。”

“还要我替你说到第几句？”

周慎封嘴唇抖了一下。

“小人……只是奉命查匣……”

韩慎冷笑了一声。

“查匣查到把样绫裁走一角，把红点剜掉半粒，把压角样也裁掉一边？”

“你们司缄房如今查案，都这么查？”

这一句一落，周慎封脸上的血色便更没了。

皇帝却没让韩慎再往下逼。

他只冷冷看着周慎封，问得极平：

“谁让你学开封次序的。”

周慎封喉头一滚。

像还想守最后半寸。

可他一抬眼，便撞上皇帝那种连怒都省了的冷眼，整个人到底还是先塌了半分。

“不是让小人伪诏。”

“真不是。”

“只是……只是让小人把病中预缄怎么裁绫、怎么摆好、怎么压角、怎么封泥，先走熟。”

苏衡在旁边立刻追问：

“谁让你走熟？”

“司缄老监递的话。”

“话从哪来？”

“从……礼监白凭转来的。”

礼监白凭再次出现，周慎封便失去了“只是私学”的退路。

周慎封像知道话已说到这一步，再藏也没用了，索性继续往下吐：

“陛下病重那几日，承明传过两回急话。”

“司缄房便按旧例，把今上预缄匣先抬出来备着。”

“本来只是备。”

“可第二夜，有人递来一句，说既然匣子已经开了，不如顺手让底下人把路先走一遍。”

“免得真有事时，手忙脚乱出丑。”

许茂听到这里，脸都沉了。

“谁敢拿这话压你？”

“小人只认白凭，不认人。”

周慎封低着头，声音发干。

“白凭上只写了三个字。”

“‘按旧例’。”

按旧例。

萧景行把这三个字写在案边。

“白凭不写人，旧例不写责。”

“正因为没人负责，才方便每个人都说自己只是在照办。”

皇帝继续问：

“你都学了什么。”

周慎封不敢再绕。

“学裁黄绫。”

“学怎么在外缄上留出像样的翻口。”

“学御玺压角该留几分白边。”

“也学启封次第凭，若真到了夜里乱的时候，该先递哪一道，不先递哪一道。”

“只这些？”

皇帝这句话听着平。

周慎封却抖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若自己还想只说半边，今日就真走不出暖阁了。

“……还学了一道词。”

屋里一下更静。

“什么词？”

“不是正文。”

“是外头给人先看的短句。”

“若陛下真危，而底卷还没正式落字，便先写‘监国承事，俟卷后正录’。”

苏衡听到这里，背脊都凉了。

果然。

这条线最会干的，从来不是硬抢。

而是留壳。

萧景行盯着那八个字。

“这不是后路。”

“是把正录推迟到没人能证明的以后。”

“谁起的这八个字？”

周慎封几乎是立刻摇头。

“小人起不出来。”

“小人只会抄。”

“递话的人只说，这不是给外头长久看的。”

“是给第一夜先稳门用的。”

韩慎听到这里都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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