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御书少了整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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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先把谁独召进去这一步，引得像真。”

“后头很多东西，便都够乱了。”

韩慎这时终于完全听懂了。

“也就是说。”

“他不一定要把殿下挡在承明外。”

“他甚至可以反过来，让殿下第一个独进承明。”

“对。”

裴元辅点头。

“六殿下若被单独先召，听着像重。”

“可越重，后头越容易被人说成是独受口命、独见最后一句。”

“将来不管底卷正不正、玉牒正不正，总有人咬一句：为何那夜偏是你先独进。”

萧景行听到这里，火反而静了。

裴知弈不是要挡他入承明，而是要让他先入、先听，再独自承担无法复核的嫌疑。

“周录笔呢？”

萧景行忽然问。

御书小样房真正摸过这些尾样的人不会多，周录笔已经不能只当一个名字。

韩慎立刻回道：

“人没在房里。”

“可桌上留了新磨的墨。”

“后窗纸也破了一角。”

“像是夜里刚跑。”

杜女史看了眼西案，忽然俯身。

案脚最里侧，果然粘着一截细细的纸卷。

像是有人匆忙扯走一沓薄样时，不小心漏下的边角。

她把那纸卷展开，只剩半列小字。

“……若陛下不豫，先召……”

后头没有了。

萧景行收起残纸。

“封房。”

“周录笔若还在宫里，先押活的。”

“我要知道他抄过谁的名字。”

皇帝看着那半句残样，久久没出声。

最后才极轻地问了一句：

“朕这些日子装病，倒真给他们学了不少。”

这句话里没有怒。

可正因没有，才更叫人不敢呼吸。

裴元辅拱手低头。

“陛下。”

“现在最值钱的，已不只是御笔尾样。”

“是独召。”

“若独召样真被学了，那后头谁先入承明，便能被人提前做出一张极像真的壳。”

皇帝终于抬眼。

“去拿周录笔。”

“朕要他活着。”

“朕倒要问问，这位小样房的录笔，到底替谁抄‘先召谁’。”

话音刚落，外头羽林已快步进来回报：

“周录笔没跑出宫。”

“人在北钟房后那口废墨井边，被堵住了。”

“只是他手里还攥着一页没烧尽的独召样。”

这一句一落，连裴元辅都没再说话。因为谁都明白，小样房若真少的是“整套”，那周录笔手里那页残样便绝不会只是抄错了哪句病中短批。它更像一把钥，能一路开到“最后一句之前，先把谁单独留在皇帝跟前”那口最毒的门。

而承明这种门，一旦被人提前摸熟，往后很多所谓的天命与顺理，便可能只是别人先替你排好的路。

萧景行把剩下六页逐一摊开。

“边军、河工、赈灾的尾样都还在，偏偏病中、停议、独召和立储的缺了。”

“这不是按价值偷，是按将来会不会改国本偷。”

裴元辅看向柜底。

“周录笔若经手过整套，他知道的不只是笔锋，还有每一类尾样该放在哪个夹层。”

“先查他的值次。”

萧景行下令。

“若他今夜仍在宫里，就不能让他死在废墨井边。”

周慎封被押下去前，袖中忽然掉出一截断笔。

韩慎拾起来一看，笔管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独召。”

这支笔，不该在周慎封袖里。

它本该握在周录笔手上。

萧景行将断笔交给韩慎。

“不许先问周慎封。”

“这支笔若真从周录笔手里出来，先查谁能在他被捕前进过小样房。”

韩慎点头。

“若有人替他拿走另一半尾样呢？”

“那就让他以为我们只找到断笔。”

萧景行看向门外。

“今晚先保住周录笔，明日再让他认第三次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