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独召样也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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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者候旨，不得先入。”

这两句把旁人全挡在外头，足够让真正想制造“唯一听口”假象的人冒险取走。

杜女史看着那两句，手心都发凉。

“若今夜真有人来取……”

“便说明他想要的，不是遗诏。”

皇帝把笔搁下。

“是证。”

“是把景行将来最难自证那一步，先替他排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便都彻底明白了。

今晚要钓的，不是谁碰御笔。

而是谁急着把“六皇子独对承明”这件事，先做成一张将来最难洗的壳。

许茂很快把那页独召样按成承明病中急样的旧折法。

却不进旧夹。

不进旧匣。

皇帝只让他把它压进暖阁东侧一只平日专放无关旧物的废匣里。

位置极偏。

像是临时起意随手藏的。

“若承明里真有人盯着这条路，今夜必会来取。”

韩慎按住刀柄。

“他若不来，便说明我们还没摸到真正的近手。”

一切布好后，天色已彻底暗下。

暖阁外看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可真正守的人，全换了。

韩慎没把羽林压得太近。

只留最稳的十几人在暗处分层。

杜女史和许茂则留在暖阁里，像照常在替陛下夜查旧卷。

萧景行没有出承明。

他只坐在偏侧暗屏后，听着外头一点一点沉下去的更声。

北钟房今夜没被人动。

钟点很正。

也正因为太正，反倒显得这静更冷。

到了子时三刻，东侧废匣那边，终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木扣响。

像只是旧匣自己回潮，松了一下。

可韩慎眼神瞬间就变了。

因为那不是匣。

是有人戴着极薄的软皮手衣，在摸匣扣。

下一瞬，一道比夜更轻的影子，已从暖阁东窗下的暗影里缓缓探进半身。

不是外头翻墙来的贼。

他进来的路太熟。

熟得像本来就该在承明里走动。

那人手刚碰到独召样，萧景行便已听见皇帝在屏后极轻地说了一句：

“看见没。”

“他急着偷的，果然不是朕最后一句。”

“是你先进去那一句。”

这话一出，屏前屏后几个人心里都跟着一沉。因为它等于把前头所有散着的线，全一下扣到了同一点上。景明是刀，白引是路，副封是起笔，独召样则是要把“谁先近榻”这件事，提前做成一副壳。若不是皇帝今夜故意下这页饵，这层最毒的心思，怕还要再藏许久。

而一旦这副壳真被人先做成，哪天承明里若真只来得及落半句话，外头很多人怕是会先信壳，再信圣口。那才是最不能留的祸。

这壳若真合上，景行往后很多功都会被它先遮一层灰。

这灰一落，便难洗净。

更可怕的是，外头的人未必看得见这层灰从哪来，只会记住景行总比旁人更早一步站到门内。一步步看久了，假也会像真。

萧景行忽然问：

“父皇若真病重，儿臣独入承明，谁来作第二证？”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裴元辅先道：

“按旧规，掌口老监和近榻小监都能作证。”

“可若他们也被买通？”

萧景行看向那页样纸。

“那便不是独召的问题，是承明里没有第二张嘴。”

皇帝终于抬手。

“今夜若有人来取，活捉。”

“若有人在外头接应，连同接应者一起留下。”

韩慎将暗处的守卫重新分成两层，专门留出一条看似无人看守的东窗。

皇帝听完后，只问了一句：

“若朕今夜真下一页独召样，谁会最先来碰？”

暖阁里所有人都明白。

父皇要下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