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废钟井边抓到老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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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把这张嘴，吊给所有人看。

废钟井边吊着的人被放下来后，太医先验脉，韩慎却没有急着拔出他嘴里的灯芯棉。

“先看他手。”萧景行道。

费延寿右手指缝里嵌着黑泥，左手却干净。黑泥来自废钟井，说明他曾经在井边挣扎；左手干净，说明绳子不是从井口直接套下去的，而是在别处捆好后才挂上去。

“他被人带到这里时已经昏了。”杜女史道。

费延寿缓缓睁眼，听见这句话后，忽然用指甲在地上划了三道。

许茂认出那是承明内门的旧记号。

第一道，表示有人借口。

第二道，表示有人借名。

第三道，表示有人借死。

皇帝问：“谁借你的名？”

费延寿仍说不出话。萧景行让太医只取出一半灯芯棉，留下能让他喘息的缝隙。这个决定让韩慎不解，萧景行却看着费延寿道：“你若现在能说完整，他们会以为你已经交代干净。你只能说半句，剩下的半句才会逼他们回来。”

这时，守废钟井的小内侍被带来。

他叫梁顺，才十七岁，跪下时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韩慎问他为何没有及时报信，他先说没听见，直到萧景恒把一块铜牌放到他面前，他才哭着承认，今夜有人拿他母亲的药钱作交换，让他把北钟房后门开一刻。

“谁给的钱？”萧景恒问。

“不是钱，是药牌。”梁顺道，“那人说，只要我照做，我母亲明日就能进尚药局取药。”

这不是一个小内侍能拒绝的条件。梁顺的母亲患病多年，尚药局的特供药每月只发几份，掌药的人若肯盖章，便等于替他家续命。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萧景行问。

梁顺摇头：“没看见，只听见他说，‘别怕，明日会有人替你母亲续药。’”

费延寿听到这里，忽然睁大眼睛。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字：“不是他……不是拿牌的人……”

萧景行俯身：“那句话是谁常说？”

费延寿用尽力气，抬手指向北钟房，又指了指自己胸口。

“像……老奴的口气。”

屋里一静。

对方不只是找人传令，还找了一个长期听费延寿说话的人，专门学他的语气。梁顺听见的那句“明日会有人续药”，很可能就是那个人用费延寿的声音说出来的。

萧景恒立即下令，把尚药局今夜所有药牌登记调来。梁顺母亲的药牌若真的被领走，便能查出谁替他盖章；若根本没有药牌，梁顺就不是被利诱，而是被人故意留下、随时可被反咬的人。

半个时辰后，药牌送到。

牌面是真的。

盖章的人却不是尚药局掌事，而是一个已经告病三日的副手。

副手的名字叫沈伯安。

许茂听见这个名字，脸色骤变：“沈伯安是费延寿的外甥。”

费延寿闭上眼，像被这一句重新打了一拳。

他终于吐出半句：“他不是为了救我……他是来问……老奴记没记住三年前……”

梁顺听见沈伯安的名字，忽然抬起头：“小人见过他。”

韩慎立刻转身：“在哪里？”

“尚药局后廊。”梁顺道，“他来取药牌时，手上没有药香，只有钟油味。他问我，废钟井边今夜有没有听见第三声铃。”

费延寿的呼吸猛地乱了。

“你为何没说？”萧景行问梁顺。

梁顺跪得更低：“沈公公说，若小人多嘴，药牌就会作废。小人母亲明日还要那味药，小人不敢赌。”

萧景行没有斥责他，只让苏衡把药牌放到桌上，再问：“你母亲若拿不到药，能撑几日？”

“两日。”

“那你今晚替谁守住了一句话？”

梁顺愣住，眼泪终于掉下来：“小人不知道。”

“你知道。”萧景行道，“你把后门开了一刻，至少让一个人进去，也让一个人能出来。现在把你听见的每个停顿都说清楚，别替他们把话补圆。”

梁顺这才说出，沈伯安当时并没有直接问费延寿在哪，而是先站在门外，用费延寿惯常的鼻音喊了一声“梁顺”。他答应后，对方又故意停了半息，像等着有人从里面接话。这个停顿，和费延寿刚才说的“步字压半息”一模一样。

“他在试你的耳朵。”萧景恒道，“不是试门。”

尚药局的副手随后被拖来。他一看药牌便说自己只是奉沈伯安的手令盖章，并不知道药给谁。萧景行让人当面拆开副手的值册，发现他三日前已经把一整月的特供药分给了六户不在册的人家，其中五户都与礼房书手有关。

副手终于慌了：“小人只想保住这个差事。沈公公说，若不照办，尚药局明年就换掌事。”

一块药牌，牵出三个人各自的活路。没有谁承认自己想害费延寿，却都在关键处替那张假嘴让过一步。

“三年前什么？”萧景行追问。

费延寿的手指停在地上第三道划痕上。

下一刻，北钟房里忽然传来铜锁断裂声。

韩慎冲出去时，门内只剩一盏被踩灭的灯。费延寿的外褂领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湿漉漉的墨指印。

那不是沈伯安留下的。

印下压着一个“六”字的起笔。

沈伯安到底是来取口供，还是来确认费延寿能不能指认三年前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