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先缓半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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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哭道：“梁福说，二殿下最适合写已闻。写六殿下太露，写四殿下太乱，写七殿下没人信。二殿下若已闻，后头再写六殿下入东序，便像兄弟二人都知情。”

萧景恒问：“谁把‘已闻’写上去？”

老李看向周怀身后，声音更小：“丁枚。”

门籍房书吏丁枚被押上来时，袖口还沾着墨。他没等皇帝问，先叩头：“臣只是照门口传声入册。”

萧景行道：“你得什么？”

丁枚喉结一动：“臣在门籍房做了九年，始终只是书吏。梁福说，若今日能稳住诸王入门时刻，承明内廊会替臣求一个门籍副判。”

门籍副判只是从九品末流。

可它能管门册副本、漏刻旁注和入门牌补写。一个小官位，足够把同一刻写成两种命。

四皇子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步太阴。

先把萧景恒写成已闻，再把萧景行写成东序先口，兄弟二人便会被绑成同谋。若他们互相辩解，像内斗；若他们互相沉默，像默认。

萧景行看向萧景恒：“二哥，今日这笔不洗成清白，后头我们每断一案，都会被说成兄弟串口。”

萧景恒道：“那就公开洗。”

他转向四皇子和七皇子：“你们二人亲自看册。若疑我，直接问，不必让宗亲替你们递话。”

四皇子沉默片刻，终于上前。

七皇子也跟了上去。

兄弟之间第一次不是隔着暗纸互相猜，而是站到同一张册前核时辰。

萧景行要的正是这个。

他不怕兄弟之间有疑心，怕的是疑心只能在门外被人喂养。

韩慎很快又取来漏刻署副签。副签上，午前三刻那一息，承明内廊西角的灯火被记为“骤暗复明”。

萧景恒问：“梁福换灯？”

韩慎道：“值灯册上写梁福病假。”

病假。

又是一道空处。

萧景行道：“病假谁准？”

“慈宁旧库管事魏婆子。”

皇帝皱眉：“慈宁旧库凭什么准承明内廊的病假？”

韩慎道：“不是正病假，是慈宁送灯小帖。承明内廊灯油有一半旧年归慈宁补给，掌灯人若替慈宁旧库搬灯、换芯，可由旧库出帖暂免当值半日。”

这又是一条旧规矩缝。

梁福不必真的告病，只要拿到慈宁送灯小帖，值灯册上便能空出他的名字。名字一空，他就能在同一息让灯火骤暗复明，再让别人用这点暗处改门册。

这个名字一出，许多人都看向旧东序那半张潮纸。

魏婆子曾说太后封过一只小匣，匣里是一套先闻后记的旧法。如今梁福病假又落到她头上，说明东序成口之前，慈宁旧库已经先给承明内廊开过缝。

皇帝脸色终于沉到底。

就在此时，四皇子忽然从值册边角摸出一截青线。

青线压在“已闻”二字底下。

七皇子低声道：“这不是东华门册线。”

萧景行接过看了一眼。

“这是慈宁封匣线。”

萧景恒没有避开那截青线。他亲手把青线压到自己的自录旁边，写下：二皇子未闻，愿受诸王同验。四皇子看见这行字，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兄弟之间的猜疑没有因此消失，却第一次被摆到明处。对方要借半拍养疑，他们便用同一刻把疑心钉回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