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半声漏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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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外库布料银册查到，小内侍兄长欠银三十六两，今日午后有人替他销了二十两。销账人用的是尚仪房旧签，落款陈。”

杜女史接过账册，眼神一冷。

“不是陈旧仪自己的笔。”

众人一怔。

“谁仿的？”

杜女史道：“辛掌设。”

原本卧病不能到场的辛掌设，忽然被拖到灯下。

辛掌设是尚仪房老人，鬓发花白，脸色病黄。她被扶进来时，咳得几乎站不住。

皇帝看着她：“你卧病？”

辛掌设跪下：“臣有病，但还没病到不能写字。”

杜女史声音发紧：“辛掌设，你为何仿陈旧仪落款销账？”

辛掌设看了杜女史一眼，那眼神不像仇，更像疲惫。

“因为陈旧仪答应我，旧仪若保住，尚仪房老人仍能留三成内库供养。若旧仪被今夜一案全废，我们这些老骨头，明日就会被各房推去担责。”

她说得很平静。

这就是她的利益。

不是储位，不是大恶，是一批尚仪房老人最后的供养和体面。陈旧仪拿这个说服她，她便替陈旧仪仿一笔落款、销一笔布料银。

萧景行看着她：“你知道这会把暂字改成先字？”

辛掌设沉默片刻：“我知道会有人借旧仪保命，不知道他们要借旧仪立人。”

萧景恒冷声道：“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

辛掌设低下头，没有辩。

外头又有羽林来报。

“陛下，安郡王府后巷截住一名小厮。身上带着一句回话。”

“念。”

羽林展开窄纸。

上头写：

暂字已刮。

先声已闻。

安郡王脸色铁青。

对方果然要把纸上的刮字和漏刻半声一并送出去。

萧景行却盯着“先声”两个字，忽然问：“谁写的？”

羽林道：“小厮说，是尚仪房外库一个病妇交给他的。”

所有人都看向辛掌设。

辛掌设脸色也变了。

“不是我。”

萧景行看着她：“那尚仪房外库里，还有第二个能仿陈旧仪笔的人。”

杜女史猛地抬头：“柳嬷。”

那个最老、最不该能行走的柳嬷，终于从名单边缘走到了案前。

就在此时，尚仪房又来急报。

“柳嬷不在病榻。”

“她床下留着一只漏刻铜屑袋。”

“袋上写着四个字。”

众人屏住呼吸。

来人声音发抖：

“先字换暂。”

新的疑问骤然翻转：若柳嬷留下的是“先字换暂”，那真正想刮净暂字的人，究竟是陈旧仪，还是有人在借陈旧仪的名反改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