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时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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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道：

“这个故事叫……《甜水井》”

“甜水村有口老井，百家共用，各打水回家，炊烟自足。

村里来了个后生，叫阿水，心灵手巧。

他砍竹子编了辘轳（注1），又做了牛皮水斗，用起来省十分力，不一会儿，就能打够一天的水。

乡亲们都想用这辘轳，纷纷找上阿水，只见阿水笑着说：‘工具可以随便用，但打来的水，得和我二八分。’

大家觉得划算，就都找他借辘轳。”

说到这里，莱茵清了清嗓子，将右手放在胸口。

创生之树静默着，没有预警。

很好。

斟酌了片刻，他继续说道：

“阿水把水运到镇上去卖，赚得盆满钵满。

他眼看水井价值千金，便用钱把井边百亩田全买下，还把辘轳升级成了水管。

从此村里人只能种他的地、他的水管。

抽成一天天地涨，打上十桶水，七桶归阿水，剩下的只能勉强糊口。”

说完这段，莱茵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

直到确认创生之树没有任何预警，他才继续张口道：

“后来，阿水又掏钱修了通往镇子的石板路，还设了收费站，让外面的水贩进不来。

他还发明了一种水票，想买水，得先买他的票。

之后的日子里，他有钱就买水源，再用水源赚钱，十里八乡的水源渐渐都被他吞并，连河边的渡口也是他的。

阿水坐在水闸上，金银财宝堆成一座大山，成了方圆百里唯一的水王。

说到这里，莱茵语气一冷：

“可村里人，却穷得连水票都买不起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一口水解渴，阿水看了看身后的水井，水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漫出来，渗进地里。

可他满不在乎道：我的水，就是淌成烂泥塘也不白给！”

“日子就这样过去，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后生，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

那后生看着这一幕，十分疑惑，开口问道：

‘你们自己建的村子，自己挖的水井，自己出的力气，怎么到头来，倒欠了他家的？’

村里人听完愣了半晌，有人思索，有人疑惑。

但最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活计，联合起来，向水井走去。”

故事讲完，莱茵等待了片刻，没有感觉到排斥。

他这才松了口气，严肃道：

“文轩，重复一遍。”

文轩闭上眼睛，将故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莱茵露出欣慰的笑容。

文轩努力记忆着这个故事，似乎把握住了一丝韵律，口中不由道：“村子……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怎么样？”

莱茵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院中。

“或许……只有天知道了。”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摆。

“文轩。”

“真正的故事，不会这么简单。”

“阿水有了钱，一定会雇佣打手，离开村子，建立自己的城寨。”

“就算后生唤醒了村民们，大家联合起来，也会有人被阿水收买，被现实吓退……”

文轩眉头紧皱，眼中罕见地出现一丝茫然：

“先生，我到底该怎么做？”

“要多想。”莱茵把这句话说得很慢。

“想了以后呢？”文轩语气带上一丝迫切。

莱茵顿了顿，没说话。

文轩攥紧了拳头，五指深深嵌进掌心。

月光照亮他的脸颊。

那张脸早已褪尽当年的青涩，眉宇间，凝结着多年执政沉淀的阅历。

而此刻，这位共和国执政却像个迷途的孩子，茫然无措。

深谋远虑的邱公去了，春风化雨的陈公去了。

就连对他亦师亦父的赵公，也……

文轩抬起头，看着莱茵年轻的脸庞。

长者一一凋零，只有眼前的来先生依旧年轻，仿佛那个时代留给共和国最后的余晖。

莱茵背对着文轩，声音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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