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世家的底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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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原本乌黑的头发，在几秒钟内从发根一路白到发梢。
他脸上残存的皮肉迅速干瘪下去，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风干了十几年的干尸。
他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还在死死盯着前方的废墟。
渊鬼拖着残废的右臂，从废钢材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老怪物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身上的死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每走一步，嘴里都在往外涌黑血。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手里还拖着那把只剩下一半长柄的巨镰。
“小畜生。”
渊鬼走到赵无极面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镰刀的钝角挑开赵无极破烂的衣服，继续在那堆烂肉里翻找。
“你毁了我的据点。杀了我的人。”
渊鬼的动作很粗暴。
“把补天印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赵无极仰面躺在泥水里。
他看着头顶被彻底掀开的夜空，浑浊的眼球里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嘲弄。
“老东西。”
赵无极用漏风的嗓子挤出几个字。
“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他根本没有碎片。
但他绝不会告诉渊鬼真相。
燕京世家的骄傲，让他宁愿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也要让这群邪教徒像没头苍蝇一样继续在江城这片烂泥塘里发疯。
渊鬼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那你就去死吧。”
他举起半截巨镰，对准赵无极的脖子，准备切下这颗脑袋带回去慢慢搜魂。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赵无极刚才捏碎玉简的那只右手，突然炸开。
干瘪的血肉和骨头碎屑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违背了重力法则，悬浮在半空中。
沾染着金色流质的血液，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轨迹开始交织。
地下的四象金光阵虽然被毁，但那些埋在泥土里的玉柱残骸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阵法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地底钻出来，汇入半空中的那团血液里。
短短两秒钟。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结构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微型符文，在半空中构建完成。
符文亮起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阵明显的扭曲。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空气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渊鬼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那双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符文，干瘪的腮帮子疯狂抽动。
这根本不是攻击法术。
这是空间通讯符文。
而且，通讯的另一端，坐标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燕京。
烂尾楼天台上。
王立人重新把海克斯侦查镜凑到眼前。
镜片穿透了夜色，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悬浮在坑洞边缘的微型符文。
“有意思。”
王立人放下侦查镜。
“保命是假，定位才是真。赵家那个老头子，把自己的亲孙子当成了人形坐标仪。”
林清寒凑过来。
“什么意思？”
“玉简里的黄金级一击，根本杀不死渊鬼这种老狐狸。赵家高层很清楚这一点。”
王立人指着下方的废墟。
“赵无极捏碎玉简，除了释放攻击，更重要的是激活里面隐藏的空间通讯阵列。用赵无极的命和血作为媒介，强行打通江城到燕京的直连通道。”
他停顿了一下。
“赵家，要亲自下场了。”
废弃工厂内。
那个微型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
空间扭曲的程度加剧。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声音，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从符文的中心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
但落在渊鬼的耳朵里，却像是几百斤重的炸药在脑子里直接引爆。
“江城的杂碎。”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动我赵家的人，你们做好被灭宗的准备了吗。”
渊鬼连退了三步。
他没有回话，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老怪物非常清楚，空间通道一旦建立，燕京那边的大能随时可以通过符文锁定他的气机。
他转身就跑。
连地上的半截巨镰都不要了。
干瘦的身体化作一团稀薄的黑雾，顺着废墟的缝隙，疯了一样向外窜去。
赵无极躺在泥水里。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他爷爷，赵家现任家主的声音。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句“爷爷”。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半声气音。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溃散。
燕京赵家第三代核心子弟，赵无极。
死在江城废弃工厂的烂泥里。
符文的光芒还在闪烁。
通道另一端的人，似乎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这边的惨状。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钟。
那个声音再次从符文里传出。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暴戾。
“江城防线总指挥在哪。”
“给我滚过来回话!”
声浪顺着空间通道炸开。
距离废弃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地下掩体里。
负责江城防线的一名少将，手里的茶杯直接被震碎。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
他顾不上擦拭，脸色煞白地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亮起的符文。
烂尾楼天台上。
王立人把侦查镜收进系统背包。
他拍了拍林清寒的肩膀。
“走吧。正主露面了。接下来的烂摊子，让官方去头疼。”
林清寒没有动。
她看着下方那个还在闪烁的符文。
“赵家家主亲自发话。江城官方顶不住这个压力的。他们肯定会全城搜捕教团残党，甚至会波及到所有的野生超凡者。”
她转头看着王立人。
“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很麻烦。”
“麻烦？”
王立人把手揣进兜里，朝着楼梯口走去。
“水不搅浑，我们怎么摸鱼。赵家给官方施压，官方就会满世界找替罪羊。教团那帮疯子被逼急了，绝对会狗急跳墙。”
他走到生锈的铁门边，一脚把门踹开。
“三方混战。江城的物价，马上就要迎来一波大跳水了。”
王立人看着系统面板上堆积如山的低级材料。
“趁着他们狗咬狗的这段时间。”
他迈步走进漆黑的楼梯间。
“我得去黑市，把手里这批破烂全换成金币。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再掏出几件满级神装，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林清寒看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
世家的底牌、教团的疯狂、官方的压力。
这些在普通人眼里足以压垮一切的庞然大物。
在王立人眼里，似乎只是一堆可以用来计算收益和成本的数据。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夜风顺着楼梯间的通风口灌进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江城的这盘大棋，才刚刚下到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