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命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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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旧喇叭刚吐完那句话，床头柜里的红灯就咬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塑料鱼牌躺在暗格里，腕带条码朝上，旁边半张小票被风口吹得卷边。
王立人的手停在旧终端播放键上，指腹离按下只差半粒米。
“别按!”
红鞋护士扑过来，膝盖磕在床脚，整个人跪到地上，工号牌甩出去，砸在无名男人脚边。
无名男人抱着薄荷糖证物袋，往床底缩了缩。
“砸坏了要赔。”
顾明背着离线盒，一只手还护着缓冲袋，另一只手悬在半空。
“哥，你手先别动，我这边脑子已经开始排队下班了。”
王立人把手指从播放键上挪开。
旧终端屏幕还亮着。
文件名“小人别听”
后室喇叭里的那句“收陪护人的命”，来自看护床，不来自音频。
王立人垂眼看向红鞋护士。
“你刚才喊得挺快。练过?”
红鞋护士撑着床沿起身，膝盖处的布料被划破，血沿着小腿往袜口钻。
“旧看护床认第一听取人。你按下去，它就把你写进陪护栏。”
顾明喉咙一哽。
“那刚才喇叭喊了，算谁听?”
无名男人举起手里的薄荷糖袋，表情木木的。
“我保管。”
床头喇叭绿灯跳了一下。
“库房寄存看护，保管人在线。”
顾明盯着他看了两秒。
“哥，他这脑回路，放公司里能当财务护城河。谁问都一句我保管，老板听了都想给他配保险柜。”
王立人没接茬。
他把旧终端交回顾明，目光落在塑料鱼牌背面。
条码下方，陆小鱼三个字印得很浅，FY-04旁边还压着一枚小小的圆章。
“命是什么?”
红鞋护士捡起自己的工号牌，指腹擦过牌面缺口，没立刻戴回脖子。
“腕带，工号，床号，旧系统里都叫命牌。人进床，命牌挂系统。人出床，命牌注销。”
顾明松了半口气，又把那半口气咽回去。
“所以收陪护人的命，收的是牌，不是真要人命?”
红鞋护士看他。
“旧系统收牌的时候，人还在不在，它不管。”
床边的无名男人把糖抱得更紧，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少一块。”
王立人看向他。
“你刚才收过一块。”
“续时一块，开格一块，听话另算。”
顾明眼皮跳了跳。
“你们旧物街是把收费项目拆到细胞级了吧?用户体验这一块，坟头APP都比你们善良。”
无名男人伸手，掌心朝上。
“少一块。”
王立人摸了摸口袋，只有空糖纸、血渍纸条和那枚临时执法记录扣的边角。
周虎的声音从记录扣里传出来，带着车载频道的杂音。
“王立人，后室情况报我。靳寒在车上申请律师到场，他要求停止你们对旧终端的任何操作。”
王立人低头看记录扣。
“周队，你那边车里信号挺好，顺便给我转一块钱。”
周虎停了两秒。
“你在案发现场搞收款?”
“保管人要听话费。不给，他不认账。”
频道里传来周虎压着火的呼吸。
“顾明。”
顾明立刻把离线盒往怀里一抱。
“周队，我身上只剩五角，刚才被退回来的。我们这财政状况，比我大学食堂月底还惨。”
秦牧舟从资料箱夹层里翻出一枚硬币，放到无名男人手里。
“实验室柜机退币，留着没用。”
无名男人收下硬币，指尖敲了敲床头柜。
“听话。”
床头柜暗格里又弹出一条窄纸。
王立人没急着拿，他先把临时记录扣对准窄纸，让周虎那边录清。
窄纸上写着：
陪护命牌缺失，请提交工号017命牌，完成床位封存移交。
红鞋护士的手停在胸口。
工号牌刚挂回去，又被她按住。
顾明看着那行字，嗓子发干。
“姐，旧系统点名了。”
红鞋护士没有动。
床头红灯开始一闪一停，旧看护床下传来轮轴自检的咔声。看护床两侧的固定带从槽里吐出来，带扣垂在床沿，敲着铁皮。
后室门外，留守队员抬枪。
“床在启动。”
王立人抬手拦了一下。
“别打床。打坏了，旧物街让我赔，我今晚能直接改行要饭。”
红鞋护士盯着自己的工号牌。
“交了它，我在长藤旧系统里就死了。”
王立人看向她。
“你想活在长藤系统里?”
“我想留证据。”
“证据在周虎手上。”
“工号没了，我说的话就会被他们讲成冒名。七年前所有签名、交班、补给，都能被他们推到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记录扣里，周虎开口。
“017，军方已经记录你身份，账册、协议、通话链都封存了。”
红鞋护士笑了一下，笑声刮着喉咙。
“周队，你有记录，他们有律师。你们按流程走，他们按流程拖。拖到我这个人从系统里删干净，剩下口供就是一张纸。”
王立人拿起暗格里的塑料鱼牌，翻到条码一侧。
“你不交，床位不封。床位不封，陆小鱼三天后被续约。你交，长藤旧系统删你。”
红鞋护士看着他。
“你替我选?”
“我替你算。”
王立人把鱼牌放回暗格，手掌伤口碰到金属边，疼得小臂抽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在裤侧蹭掉血。
“你现在有两条命。一条在长藤账里，一条在军方记录里。长藤那条已经被靳寒拿来拴你七年。你还舍不得，挺恋旧。”
红鞋护士的脸色沉下去。
“王立人，少拿话激我。”
“我不激你。我要你拿工号牌换一张现场注销单。”
他抬起记录扣，对准床头红灯。
“周队，旧系统收017命牌时，你同步出具保护证人临时编号，时间戳压在同一分钟。她从长藤系统注销的下一秒，进军方证人库。中间不留空档。”
周虎那边没有马上回。
车载频道里有纸页翻动声，还有靳寒平稳的嗓音隔着杂音传来。
“周队，军方不能为一名涉嫌伪造医疗记录的旧员工现场更换身份归属。”
王立人抬头看记录扣。
“靳总，车上坐着还不安分，你是方向盘成精?”
靳寒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后室。
“王先生，我只提醒周队，017一旦提交命牌，旧系统将不再承认她的工号效力。你后续需要她验证的所有旧流程，都会断。”
王立人看着红鞋护士。
靳寒这句话有用，也狠。
017工号是钥匙，交出去能封B-17关联床位，也会切断后面的旧门。蒲公英、蓝门、FY-04，全可能还要这张牌。靳寒不怕她死，他怕她的工号被军方接住；他更盼自己舍不得这把钥匙，拖到床位把陆小鱼吞回去。
王立人拿起那张空糖纸，塞进塑料鱼牌
草莓糖纸褪色的批号露在外面，尾号17。
他停了半秒，抬眼看红鞋护士胸前的工号牌。
尾号17。
糖纸留了七年，批号尾号又是17。王立言把糖留给小人，也留给017。那家伙嘴欠归嘴欠，做账比老会计还阴。
“工号牌交。”
王立人说。
红鞋护士盯着他。
“你刚才还要我带路。”
“带路用嘴，不用牌。”
“蒲公英的旧门认牌。”
王立人把糖纸推到记录扣前。
“它还认补给批号。你留的最后一颗糖，批号尾号17，B-17补给结清时已经进链。长藤拿工号当钥匙，王立言拿糖当备份。你们七年前一个比一个会藏，害我今晚像在垃圾堆里考研。”
顾明凑过来，看见糖纸上的批号，整张脸都亮了。
“靠，姐，你这糖纸才是真工牌?我收回刚才的话，草莓糖不是区块链，是硬件钱包。”
红鞋护士的手指按住工号牌。
“我交了牌，你保证我活着到蒲公英?”
王立人看了她一眼。
“我保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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