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命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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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鞋护士的喉咙动了动。
“你倒是诚实。”
“我只能保证，长藤收命，我收账；账能改，人不能死在我店里。”
后室里，床头红灯又闪了一下。
固定带往外多吐出半截，带扣划过床沿，响声短促。
红鞋护士摘下工号牌，扔给王立人。
“王立言欠我的下班，你替他还。”
王立人接住工号牌，没碰牌面，隔着空糖纸把它夹住。
“加班费另算。”
红鞋护士骂了一句脏话。
王立人把工号牌放进暗格。
床头柜咬住牌边，往内一吞。
“工号017命牌接收。”
“陪护顺延注销。”
“B-17床位封存移交完成。”
同一时间，记录扣里传来周虎的声音。
“军方临时保护证人编号，JZ-017，录入。017，你现在归我这条线保护。”
红鞋护士扶着床沿站着，脖子上空了一块，旧工号牌压出的红痕留在皮肤上。她没说谢谢，只把那截断掉的挂绳攥进掌心。
床头暗格再次弹开。
这次弹出来的不是小票，是一枚扁平钥匙，塑料壳，草莓红色，尾端贴着蒲公英康复中心的旧停车券。
顾明伸手要拿，被王立人拍开。
“别碰。”
“我就看看。”
“你看东西自带付款确认。”
顾明把手缩回去。
“污蔑，纯污蔑。我点同意一般都看前三个字。”
王立人用证物袋套住钥匙。
钥匙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负二层，洗衣房电梯，凭糖走。
秦牧舟把停车券拍进资料箱终端。
“蒲公英公开楼层没有负二层。”
周虎那边接话。
“我让外场查建筑备案。”
靳寒的声音又插进频道。
“不必查。那栋楼早年有地下设备层，后来封闭，消防图纸可查。”
王立人把钥匙举到记录扣前。
“靳总，你又不掌握陆小鱼，又熟蒲公英负二层。你这知识面，放高考能加分。”
靳寒没有接他的嘲讽。
“王先生，设备层有旧氧气管和废弃洗涤剂池。你带伤下去，风险很高。把钥匙交给周队，等专业小组。”
王立人看着记录扣，忽然问：
“你怕我下去，还是怕我不按三楼走?”
频道里杂音压过半秒。
靳寒说：
“我不希望证据被污染。”
“你这么爱干净，刚才密封箱底下滴的水，解释一下?”
周虎那边立刻静了。
王立人把先前捡的糖纸取出来，袋角还沾着箱底水痕里的细小灰屑。
“周队，靳寒那只密封箱，来时和走时重量称了吗?”
周虎的声音低下去。
“入库前正在称。”
过了几秒，频道里传来队员汇报。
“周队，密封箱登记重量十七点二公斤，现场复称十八点一公斤，多九百克。箱体外侧有消杀水，内层干燥。”
顾明半张着嘴。
“多九百克?这箱子还会吃夜宵?”
靳寒在频道里开口。
“消杀环境下外壁附着水分，会影响复称。”
王立人把糖纸袋举近记录扣。
“九百克水能挂箱底不滴完，你们长藤消杀液挺有骨气。”
周虎冷声下令。
“开箱复检，全程录像。”
靳寒的语气第一次压低。
“周队，那是已封存证物，开箱需司法见证。”
“你刚才教我流程，现在我教你现场紧急排险。”
频道里传来封扣剪开的声响。
红鞋护士靠在床边，视线落在王立人手里的钥匙上。
“你怎么盯上箱子的?”
王立人把糖纸收好。
“它经过你糖纸时，水痕断了一小截。箱底有东西贴着，水绕开了。”
顾明摸了摸下巴。
“哥，你这观察力不去干保洁可惜了，地上少根头发都能给顾客开罚单。”
王立人看他。
“你先把终端保好。丢了我把你贴门口当失物招领。”
顾明抱紧缓冲袋。
“收到，亲妈二号上线。”
频道里，队员的声音变得急。
“周队，箱底夹层有一只旧腕带，编号FY-04，姓名栏刮掉了。还有一张蒲公英洗衣房出入卡，时间戳今晚二十三点五十八。”
后室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二十三点五十八，三楼睡眠科停诊。
王立人看向手里的草莓红钥匙。
靳寒刚才主动说设备层封闭，想把“负二层”变成危险点，让军方接管，拖慢时间。箱底夹层藏着洗衣房卡，说明今晚有人已经走过那部电梯。三楼是幌子，负二层也未必是终点，洗衣房才是出入口。
周虎的声音从记录扣里挤出来。
“靳寒，你解释。”
靳寒安静了几秒。
“我申请律师在场。”
王立人把记录扣摘下来，放到床头柜边，让喇叭和频道都能录进去。
“周队，别跟他耗。扣洗衣房卡，封箱，盯住他人。我们先去蒲公英。”
周虎说：
“你等支援。”
“支援走流程进楼，他的人走洗衣车出楼。你让支援堵正门，我走后门。”
“王立人。”
“周队，三天是账面期限。二十三点五十八那张卡，才是今晚的截止时间。”
记录扣里传来周虎压着火的骂声。
“十分钟后，外场到蒲公英。我给你开临时通行，顾明全程传回画面。你敢断线，我先铐你。”
“行，手铐记你账上。”
王立人把草莓红钥匙、塑料鱼牌、糖纸批号分别装袋，塞进工装内袋。
他转身往外走，右手垂着，掌心的血滴到地上，留下一串短短的点。红鞋护士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无名男人。
无名男人抱着薄荷糖袋坐在看护床旁。
“保管。”
王立人停住。
“保管什么?”
无名男人抬手，指了指床头柜最底下。
那里的木板缝里，卡着半片很薄的透明胶。刚才暗格连开三次，木板震开，胶片边角露了出来。
顾明蹲下，用镊子夹出胶片。
胶片上只有一段倒写的小字，需要贴到旧终端屏幕上才看得清。
顾明把胶片贴上去，终端屏幕自动亮起。
“小人别听”文件名
仅限陆小鱼本人播放。
顾明的手顿在半空。
“哥，这音频你还真不能听。”
红鞋护士吸了口气，没说话。
王立人看着那行字，胸口那团压了整晚的东西往下沉。
王立言不是留给他听的。
陆小鱼需要亲自听见什么，才能结最后一笔账。
终端屏幕右上角忽然弹出回执。
蒲公英康复中心，负二层洗衣房，旧看护环上线。
姓名栏刷新中。
一秒后，刮掉的姓名栏补出三个字。
陆小鱼。
状态：已离床。
顾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后室外，远处街面传来救护车的长鸣，越来越近。
王立人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照片。
照片里，蒲公英康复中心的洗衣房电梯门半开，地上掉着一只卡通鱼发夹。
照片下方有一句话。
“哥，别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