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本人到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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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里面停着一张转运床。
床单平整，腕带崭新，床头卡写着陆小鱼。王立人站在楼梯口没动，顾明抱着空木盒，半只脚差点踩空。
“哥，电梯这服务也太主动了，连病床都帮咱备好了。”
王立人看着转运床轮子下的水印。
“它不是来接我。”
顾明把脚收回来。
“那接谁？”
护士站方向，林晓芙的声音追过来，压着急。
“转运床刚刚进系统，目的地旧档房，转运对象陆小鱼。”
秦牧舟一把抓住床尾栏杆，又被王立人喝住。
“别碰。”
秦牧舟的手停在半空，掌心悬着，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它要把小鱼转走？”
“它要让我们承认小鱼能转运。”
王立人把胸前的红灯纸券撕下半角，贴到电梯门框上。纸券刚碰上去，电梯里的灯暗了一格，转运床床头卡上的名字洇开，陆小鱼三个字
本人到场预约车。
顾明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发飘。
“这医院流程学坏了，连网约车都阴间化。”
红姐站在FY-04门口，金镯抵着袖口，没再往前。
“小王老板，租路三分钟，电梯不在路里。你要坐，另算。”
“我没打算坐。”
王立人抬脚下楼，右手垂着，纱布边缘往外渗红。他每走一步，楼梯扶手上的红灯纸券就往前燃出半指宽的红痕，水线退开，贴着墙根缩。
顾明抱着木盒跟在后面，脚步踩得又轻又快。
“哥，旧档房在哪儿？”
“急救楼负一层，连行政楼旧库。”
“负一层？电梯开了，楼梯也能走，感觉这题有陷阱。”
“有。”
“您能不能在我死前把答案发我一份，方便我死得有参与感。”
王立人扫了他一眼。
“你不会死。”
顾明刚要松口气，王立人接着说：
“死了没人报销拖把。”
顾明把木盒抱得更紧。
“您这个安慰方式，客服听了都得给差评。”
楼梯间的灯管忽明忽暗，墙角白蜡碎屑被水泡成软渣。二楼平台躺着一只旧鞋套，鞋套里塞了张便签，便签上写着清洁已完成，签名栏空着。
王立人停住。
顾明也停，脸贴着墙，半天没敢喘大声。
“又是签名？”
“清洁完成，就代表保洁离岗。”
王立人看向顾明怀里的空木盒。
“你现在是临时保洁。签了，你就不归这条路管。”
顾明低头看自己裤腿上的泥水，又看便签。
“所以我现在不能下班？哥，我第一次听见加班还能保命。”
王立人用鞋尖把便签踢到水边，没让它沾到鞋套。
“别踩鞋套。鞋套干净，脚就干净。脚干净，水路不认你。”
顾明把鞋往后挪，嘴里念念有词。
“懂了，今晚主打一个脏得有价值。”
负一层的门禁灯亮着红点，门缝里透出冷白光。门边挂着旧牌子，青桥医院档案暂存区，字掉了两块。门把手下方贴着新打印的条码，条码编号QH-17-04副，
顾明盯着那行字，喉咙滚了滚。
“它还挺有礼貌，门口再贴个欢迎光临就齐活了。”
王立人把作废的蓝封皮壳从证物袋里取出，没碰封口，只让袋角抵住门禁感应区。
门禁响了一声。
身份不符。
旧档壳无本人效力。
顾明立刻看向楼上。
“那咋办？小鱼不能醒，也不能下来。总不能把病床推下来吧，那不正中它下怀？”
王立人没回，抬手按住耳麦。
“林晓芙，电话屏幕上的字还在吗？”
林晓芙很快回话。
“在，七天封水已开始，代价陆小鱼今晚不得醒。”
“拍给我。”
两秒后，手机屏幕亮起，照片传过来。王立人把照片放大，盯着“不得醒”三个字，拇指停在屏幕边缘。
对方逼“本人到场”，卡的是小鱼不能动。可预约人陆小鱼来自旧端口，不来自病房本人。若今晚不得醒成立，她就没法亲自预约。预约成立，封水代价失效；封水代价成立，预约就有假。两条规则互相咬，谁先落档，谁压谁。
他抬头看门禁上的条码。
“红姐。”
耳麦里传来红姐的声音。
“说。先声明，跨楼层喊服务要加钱。”
“做个见证。预约人陆小鱼与封水代价冲突，申请验牌。”
红姐那边安静了一拍，金镯敲桌面的声音传来。
“你拿红灯当裁判？小王老板，你真不怕我把你铺子拆成零件卖。”
“拆之前先让我活到明天。”
红姐笑了一声，笑意很短。
“行，红灯见证一次规则冲突。抵押物，后院仓库挑货权从一次改两次。”
顾明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抽。
“哥，你家后院是不是藏金矿？红姐这架势，挖掘机都快开到门口了。”
王立人没讨价还价。
“成交。”
耳麦里纸券被撕开的声音响起。门禁条码突然跳了一下，红点变黄。
预约冲突，需提交本人预约凭证。
门缝下方渗出一条细水，水里浮着半截蓝线，蓝线像活虫，贴着门槛往王立人鞋边爬。
顾明抬起木盒就要扣。
王立人拦住他。
“别抓。让它带话。”
蓝线停住，水面冒出几个小泡。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旧档房厚门，听起来干巴巴的。
“王先生，验牌很贵。你付得起第一次，付不起第二次。”
王立人把手机屏幕贴到门禁旁。
“预约凭证拿出来。”
门内的人没答。
王立人又说：
“你用陆小鱼预约，把她从病房拉到旧档房。可她今晚不得醒，是旧主管封水落下的代价。你要么推翻封水，要么承认预约是伪造。”
门内水声重了些。
“封水只管FY-04，不管旧档房。”
王立人垂着右手，血沿纱布边往下坠，落在地砖上，被他用鞋底蹭开。
“那你急什么？”
门内没有话。
王立人把蓝封皮壳往门禁上一压。
“你如果能开门，现在就该让我们进去签收壳，再把真档洗掉。你拖着，是旧档房也卡你。”
顾明小声接了一句。
“哥，他这沉默，含金量挺高。”
门内传来纸页翻动声。
“你可以继续耗。红灯租路还剩一分二十秒。”
王立人看向楼梯扶手，红灯纸券燃到尾端，只剩一小块贴在铁皮上。负一层门外的水开始往回涌，鞋底踩上去发滑。
时间站在对面。
他把作废蓝封皮壳放到顾明怀里的木盒里，又从口袋里取出那半枚草莓贴纸。贴纸被水泡过，边缘卷起，上面的“跑04副”只剩淡印。
“东风，把盒盖打开。”
顾明照做，手指摸到盒沿时顿了一下。
“哥，我现在手心全是汗，万一掉了......”
“掉了你就真转正保洁。”
顾明立刻把木盒托平。
王立人把草莓贴纸贴在盒底，贴纸刚压下去，木盒内侧残留的印泥灰浮出一圈红痕。那圈红痕不是圆，缺了一角，正好对上FY-04备用二的缺口。
门禁黄灯闪了两下。
临时保洁转递，旧物未签收。
门内男人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你把档壳当垃圾转运？”
“作废壳，保洁收走，很合理。”
王立人看着门禁。
“本人不到场，垃圾可以到场。”
顾明瞪着木盒，半天憋出一句：
“哥，虽然我是受益人，但我总觉得这个职业尊严被你一脚踩进拖把桶了。”
门禁黄灯转绿。
保洁通道，准入三十秒。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王立人推门进去，顾明紧跟着挤入。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红灯租路纸券烧完，楼梯间的水啪地拍上门板。
旧档房里没有窗，天花板吊着两排灯。铁柜一排排立着，柜门上贴着蓝封条，空气里混着潮纸和消毒水的味儿。最里面的第四柜亮着一盏小灯，柜门半开，柜前放着一只黑色档案箱。
箱子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灰色清洁服，脸上戴着口罩，左脚支具露出半截。
顾明一看那支具，嗓子都劈了。
“不是吧，跛脚哥还带复活点？”
灰衣人没有看他，只把手放在档案箱锁扣上。
“王先生，你赢了门，未必赢得了柜。”
王立人关上旧档房门，反手把门栓扣住。
“你话变多了。”
灰衣人隔着口罩笑了一声。
“拖时间的人才话多。”
王立人看向第四柜。柜内空格标着04副，里面没有蓝封皮，只有一块压纸板。压纸板下露出半截白签，签上写着待取二字。
他心里把局面压成三块：跛脚能进旧档房，说明他手里有钥匙或旧权限；他不立刻拿档，说明真档被柜规卡着；他站在箱边等，等的是自己踩签收。硬抢会触发旧柜回锁，谈价拖不起，只有让对方先碰错东西。
王立人开口：
“你老板给你的任务，是洗掉第四柜，还是拿到真档？”
灰衣人手指在锁扣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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