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本人到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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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别？”
“差很多。洗档不需要你留在这里。拿档才需要。”
灰衣人抬起头。
“你想套我话。”
“你可以不答。”
王立人走到第四柜前两步停下，没有踩柜前那块灰色地垫。
“但你站的位置，很像临时取件人。你要是真有资格，箱子早关上了。”
灰衣人低头看地垫。
地垫边缘有水，水没有漫过中线。中线上压着一枚小小的蓝藤贴，贴纸新得刺眼。
“你来得太晚。”
灰衣人把锁扣往下一按。
“预约人不到场，取件名无效，真档十秒后回锁。”
第四柜里传出齿轮声。压纸板开始往里缩。
顾明急得把木盒往前一递。
“哥，垃圾到场能不能再顶一次？”
王立人没接。他盯着灰色地垫上的蓝藤贴，突然问：
“这贴纸谁给你的？”
灰衣人没答。
“你不敢踩地垫。”
王立人往前半步，鞋尖仍停在垫外。
“蓝藤贴压的是取件位。你站在箱边，不站取件位，说明站上去的人会被记名。你想让我踩。”
灰衣人的手指从锁扣上挪开。
“你可以不踩，等真档回去。”
“我有保洁。”
顾明抱着盒子，脸垮下来。
“哥，你这四个字比绩效谈话还吓人。”
王立人指了指灰色地垫边缘。
“盒子放上去，人别踩。”
顾明弯腰，把木盒小心放到地垫边。盒底草莓贴纸碰到蓝藤贴的那一刻，地垫中线亮起红痕，第四柜里的齿轮声卡住。
保洁转递到场。
预约人凭证待核验。
灰衣人的手按上档案箱，声音压低。
“你把她的贴纸当本人凭证？”
“预约人不是小鱼，贴纸是小鱼。”
王立人看着他。
“七年前她醒过，给第四柜留过半枚贴纸。旧档房认这个，比认你那张新贴更早。”
灰衣人不说话了。
顾明蹲在地垫边，两只手悬着，动也不敢动。
“哥，这算赢了吗？”
“还差半口气。”
王立人对着耳麦开口：
“秦柏年，听得到吗？”
手机里老人喘声很急。
“听得到。柜子卡住了，你有半分钟。”
“04副的本人凭证，七年前寄存的贴纸够不够？”
“够半份。还差柜内旧主管章。”
“章在哪儿？”
老人那头传来指甲刮桌面的声音。
“压纸板背面。但取出来要有人按取件位。”
灰衣人忽然笑了。
“所以还是要踩。”
王立人看向他。
“你也能踩。”
灰衣人摇头。
“我踩了，秦家私印那笔旧账会落我身上。王先生，你不舍得让你的人踩，我也不舍得替你背账。大家都很公平。”
顾明小声嘀咕。
“公平个锤子，你这叫把锅摆中间看谁手贱。”
王立人抬起右手，纱布已经被血泡软。他把纱布一圈圈扯开，露出掌心那道裂口。伤口边缘被水泡得发皱，血珠挤出来，顺着掌纹滑到腕侧。
红姐的声音从耳麦里插进来。
“小王老板，你再拿血补账，我就得提前挑棺材板了。”
“这次不补账。”
王立人把血抹在作废蓝封皮壳的封口处。
“补名。”
他把蓝封皮壳从木盒里抽出，按到灰色地垫上，封口朝下，正压住蓝藤贴。
旧号见证人到场。
地垫上的红痕往两边扩开，却没碰到王立人的鞋。第四柜压纸板吐出半寸，背面露出一个旧红章。
秦柏年在手机里喊：
“就是它，旧主管章!”
灰衣人立刻伸手去抢。
顾明把空木盒往上一掀，盒盖撞在灰衣人手腕上。啪的一声，灰衣人的手偏开，档案箱锁扣被他自己碰下去。
箱盖弹开，里面没有档案，只有一只湿透的红鞋左只。
红鞋落地，鞋口朝着第四柜，水从鞋底淌出来。
顾明头皮发麻，整个人往后缩。
“他箱子里是鞋!哥，他刚才不是拿档，是放鞋!”
水线沿地垫中线往第四柜爬。柜内压纸板又开始往回缩，旧主管章被水汽一裹，红印发暗。
灰衣人退到铁柜边，左脚支具磕出短响。
“水满前，带立人走。王先生，你把壳送到场，也把路送到了。”
王立人没有去追他，左手抓起顾明的拖把杆，直接压住红鞋鞋口。
“红姐，右鞋还在你账上。”
红姐那边金镯响得很脆。
“红灯钱庄押右鞋，左鞋不得成双。小王老板，这句我喜欢，免费送你一次。”
耳麦里纸券啪地一响。红鞋左只的水停住，鞋面红色退了半截，露出焦黑白布。
王立人弯腰，用镊子夹住压纸板背面的旧主管章，往外一拽。
章离板，第四柜灯灭了一下，又亮。
柜内暗格弹出，里面躺着一只蓝封皮档案袋。封口完整，蓝封条上写着QH-17-04副，贴纸位置空着，正好缺半枚草莓形状。
顾明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到地上。
“这破柜子比我大学教务系统还难搞，教务系统最多卡选课，它卡命。”
王立人把半枚草莓贴纸贴回封口。
封条亮了一下。
真档待取，取件人：兄代拒签人。
他拿起档案袋，右手伤口又裂，血没沾到封口，被他用腕背挡开。
灰衣人已经退到旧档房后门，手里捏着半截蓝线。
“你拿到档，也出不去。三分钟早过了。”
王立人把档案袋塞进证物袋，看向顾明。
“东风，清洁完成了吗？”
顾明愣了一下，立刻捡起门口那张没签的清洁便签，从兜里摸出医院圆珠笔，在签名栏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顾明。
旧档房顶灯齐齐闪了一下。
清洁完成，保洁离岗。
后门的门禁咔哒弹开。
灰衣人的动作停住。
顾明看着自己签名，嘴都快咧到耳根。
“我下班了？”
王立人从他身边走过。
“带薪下班，别飘。”
灰衣人想从后门先退，门外却传来周虎的声音。
“出来。”
后门被人从外面顶开，周虎一手抓门，一手拎着刚才那张转运床的床头卡。床头卡被撕成两半，陆小鱼三个字断在中间。
灰衣人把半截蓝线往地上一甩，水雾炸开，整个人朝铁柜缝里缩。周虎扑上去只按住一只旧护工袖子，袖子里滑出一枚小铜钥匙。
人又没了。
周虎捡起钥匙，脸色沉得能压水。
“楼上转运床自己下来了。我拆了床头卡，它就停在二楼。”
王立人接过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秦字，背面有红灯钱庄的旧押号。
红姐在耳麦里轻轻敲了敲桌。
“这个号，我认得。秦柏年那把抵账钥匙，原件。”
手机里秦柏年的呼吸一下乱了。
“我的钥匙三年前押给红灯，怎么会在他手上？”
王立人没有回答，直接撕开真档外层的封条，只看封皮第一页。
封皮编号
半命冻结申请，见证人王立人，兄代王立言。
申请人栏是空的。
受益方盖着蓝色长藤标。
再往下，一张照片从夹层滑出来，掉在档案袋口。照片里是七年前的青桥旧档房，第四柜前站着三个人。王立言背对镜头，秦柏年坐在桌边，第三个人只露出一只戴灰手套的手。
那只手正把一枚小小的半命币影，按进陆小鱼的病历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本人到场凭证，已存B2冷柜。
顾明看完，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声音。
“哥，旧档房还有地下二层？”
周虎拿起手电照向后门外。走廊尽头有一道铁栅栏，铁栅栏后面挂着冷库指示牌，牌子上积着水，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王立人把照片翻回正面，视线停在那只灰手套上。
护士站耳麦忽然炸出林晓芙的声音。
“王立人，FY-04透明盒空了!”
秦牧舟的声音跟着砸进来。
“半命币影不见了，床上多了一张冷柜取物单。”
林晓芙的呼吸压得很急。
“取物人写的是......陆小鱼。”
铁栅栏后，B2冷库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最里面的冷柜门，自己弹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