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七号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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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吸了一口气，没敢吐太大声。
“真有鞋。小鱼七年前这执行力，比我现在强多了。我七年前只会偷喝冰红茶再兑水。”
王立人盯着照片，忽然伸手拿过铜钥匙，钥匙齿对准木盒盖上的便签，在“右鞋”两个字旁边压出一道浅印。
“封存编号不用人，用物。”
秦牧舟皱眉。
“物没有编号。”
“有。”
王立人指着照片鞋底。
“无名旧圆章，柜内原物自带店章。提交章印，不提交人。”
秦牧舟把照片放大，截取鞋底圆章，旧端口弹出上传框。他把图拖进去，回执框卡住，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请补齐完整章印。
红姐骂了句脏话。
“鞋底章磨没了半圈。”
王立人拿起七年前照片，背面那枚被水汽洇开的旧圆章，也缺半圈。他把两张图并排压在护士站台面。
“秦牧舟，拼章。”
秦牧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把照片背面的章印和鞋底章印叠在一起。屏幕上两个残缺圆弧合拢，跳出一枚完整旧章。
无名古董店，临保。
上传通过。
旧端口的回执框闪了三次。
柜内原物清单已提交。
原物：右鞋一只。
状态：临保旧物，禁止混放样本。
B2-17-05解冻进度从十九退到十一。
FY-04的水线往墙根缩回去，陆小鱼的心率线抬高一格，透明盒里的半命币影稳稳贴住盒底。林晓芙手里的听诊器压在被角上，肩膀下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夜硬撑的劲。
顾明把笔一丢，往墙上一靠。
“我服了，一只鞋，一枚章，硬把冷柜样本踢出群聊。小鱼要是醒了，我建议给她颁个年度最佳风控。”
红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少了点笑。
“小王老板，这只右鞋我要收回三号库。”
“现在不行。”
“你又想赖账？”
“七号柜还开着。鞋一走，柜就空。”
红姐顿了两秒。
“那你打算让我的鞋在你柜里继续当门神？”
“按小时算租金。”
红姐冷笑。
“你跟我谈租金？这右鞋是我押的。”
“押在我店后院，替我妹妹挡了一次样本。按理我该给你送锦旗，上面写洪老板一脚定乾坤。”
顾明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
红姐那边也被噎了片刻，金镯敲桌。
“少贫。七号柜原物清单提交后，样本会去哪？”
秦牧舟盯着屏幕，脸色没松。
“旧端口在重选保管地。”
王立人把透明盒往床头再推回半寸。
“它不能去红灯，不能进七号柜，B2又在退解冻。剩下的路不多。”
屏幕上新字跳出来。
样本保管地重选失败。
QH-17-04-兄进入临时游离状态。
请提交血缘凭证接收。
顾明刚松开的脸又垮了。
“血缘凭证？它还没完？这玩意儿是办户口还是招魂啊。”
林晓芙看着陆小鱼，指尖按在床栏上。
“它要家属接收。小鱼不能醒，你不能签。”
王立人看着那行字，没有伸手。
对方最狠的地方来了。前面全是物和账，绕到最后，仍旧回到“兄妹”。只要他用自己接收，王立言的兄代关系就会搭上他这条活路。可不接收，游离样本会继续找下一个能碰陆小鱼的人。
他把七年前照片翻过来，照片里灰手套压着半命币影，旁边陆小鱼小小的半张脸被水痕盖住。照片边角有一个手写数字，04副。
副。
今晚秦柏年给出的口令是“刨04副”。小鱼故意把跑写成刨，把副留在每个边角。副不是副本，也不是备份，可能是“副亲属”。
他抬头问秦柏年：
“青桥旧病区，副家属是什么？”
手机那头咳声停了一下。
“副家属......很少用了。未成年病患家属不在场时，可以指定副家属代管物品，不能探视，不能签治疗，只能接临保旧物。”
“血缘要求？”
“没有血缘要求，但要有本人旧凭证。”
王立人把目光转向顾明。
顾明把木盒往怀里一搂。
“哥，你别这么看我。我虽然人品过得去，但突然给小鱼当副家属，这跨度比我从保洁跳院长还离谱。”
“你不行。”
顾明松口气。
“谢谢认可。”
王立人伸手拿起那只冻存盒外盖。盒盖上还贴着半枚草莓贴纸的边，另一半在七号柜右鞋上。两半草莓能拼本人凭证，右鞋是陆小鱼留的，副家属不需要血缘。
“红姐。”
红姐反应很快。
“你想让我当副家属？免谈。我红灯收债，不收亲戚。”
“你七年前替她押鞋，见过本人旧凭证。你不接，样本游离，最后仍旧撞你三号库。”
“拿我挡刀还说得这么顺，小王老板，你脸皮能拿去补城墙。”
“报价。”
红姐那边没声了。
她在算。接副家属，能卡样本，也会跟陆小鱼旧凭证绑一条线；不接，三号库被对方继续冒名，红灯招牌要被人踩着走。利益摆在桌上，她没理由真退。
过了几秒，红姐开口：
“我要你后院第三排七号柜的长期挑货权。”
“不行。”
“那没得谈。”
“七号柜是小鱼留的柜。你换一个。”
“我要那只右鞋的三号库保管权，另加你替红灯处理一件旧押物，不问价，不挑活。”
王立人看着陆小鱼，指腹按住透明盒边缘。
“不伤无辜。”
红姐哼了一声。
“你还挺有底线，跟黑市里卖素斋的差不多稀罕。行，不伤无辜。”
“成交。”
红姐那边落章声很重。
“洪玉兰提交副家属旧凭证，凭证物：右鞋一只，半枚草莓贴纸，旧圆章临保记录。接收范围，仅限QH-17-04-兄游离样本临保，不含探视，不含债务，不含血缘确认。”
秦牧舟把她的条款一条条输入，旧端口每跳一次，陆小鱼床头的监护仪就稳一格。
最后，屏幕吐出一行绿字。
副家属接收通过。
QH-17-04-兄，转入红灯三号库临保。
B2-17-05解冻进度归零。
顾明整个人滑坐到地上，木盒砸在腿上，他疼得龇牙。
“结束了？这回真结束了？我现在听见‘临保’俩字都想请它吃一套组合拳。”
林晓芙把陆小鱼的被角压好，呼吸罩内白雾均匀起来。
“她稳住了。七天封水还在，但今晚这波过去了。”
王立人没接话。他盯着秦牧舟的屏幕。
绿字
原样本保管柜：B2-17-05。
柜内残留物待清点。
秦牧舟也看见了，手指马上去截屏。屏幕闪了一下，灰字消失。
“截到了半张。”
王立人拿过手机，照片只有后半句。
残留物待清点。
红姐那边的人也到了旧物街后院，耳麦里传来柜门合上的声响。
“七号柜关了。右鞋还在里面，鞋内多了张纸。”
王立人抬手。
“别拿。”
红姐那边的人停住。
红姐问：
“纸上写什么？”
老严用伸缩镜照过去，声音压得发紧。
“我看看......字挺小。写着，哥，别信姓秦的。”
秦柏年的手机里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
“我没害她!我没有!”
王立人没看手机，只看着照片里那只右鞋。
纸条能进鞋里，说明七号柜开过不止一次。小鱼留的路，被人翻过，还被人加了字。姓秦的可以是秦柏年，也可以是秦牧舟，甚至是秦家旧钥匙的任何一任经手人。
红姐那头低声骂了一句。
“小王老板，还有第二行。”
老严咽了口唾沫。
“第二行更怪。”
“念。”
老严磕巴了一下。
“她写......如果我醒来后叫你陆渊，立刻拔掉透明盒。”
FY-04里，监护仪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规律得让人头皮发紧。
陆小鱼的手指在被子下动了一下。
透明盒里的半命币影翻了个面，暗银色背面，露出一个很浅的字。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