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认尸不认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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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把手机拿近了半寸。屏幕反着七号站门外刺眼的红光，把那张泡在浑浊液体里的半截婴儿腕带照得清清楚楚。
“靳寒”两个字，边缘被防腐液泡得有些发虚，但每一笔画都透着长藤资本那种高高在上的刻板规矩。
红姐靠在车门上，探头看了一眼屏幕，手里转到一半的裁线刀啪地合上。
“陆老板，你这是刨了长藤的祖坟了。靳寒可是燕京分部的临时董事，他的婴儿腕带怎么会塞在北仓七的旧皮箱里，还跟小鱼的贴纸混在一起？”
陆渊咽下嘴里残留的血水，喉咙里刮起一阵钝痛。他抬起右手，用拇指重重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主门灾备系统要找的源头复核，根本不是王立言，也不是小鱼。”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字字咬得很死。
“主门要找的，就是这个叫靳寒的东西。”
他脑子里的线索快速拼接。七年前，尾号七四一三的车载冷藏箱，沈既白母亲的空壳咨询公司付的款，备注叫“鱼苗回槽”。南山旧院后勤维修的四万七千块小票，写着“右手暂存”。
如果当年那批实验体里，真正被切除、被暂存、被当成源头锚点的，从头到尾都是靳寒的某个部分呢？
靳寒在零号裂缝里被他废了右臂，直接引出同源反噬。那条机械臂断得那么干脆，现在看来，靳寒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有大问题。
“翟叔。”
陆渊盯着屏幕开口。
“地下库的账本上，有没有记这半截腕带的来历？”
账本翟在那头翻得纸页哗啦作响。
“没有。第三排第二箱的封面索引上只写了‘北仓七旧物’，没写具体物件。这玩意是被人强行塞进防腐液里，跟小鱼的贴纸绑在一起做成了一笔糊涂账。”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扯动了刚才咬破的舌尖。
“既然没写名字，那就是无主物。”
他按下外联的专线按键。
“顾处。”
顾砚的键盘声立刻切了进来。
“在。阿缺已被军方按普通冻伤带走，车辆路径封锁完毕。”
“查一下，长藤资本燕京分部临时董事靳寒，现在有没有在旧物街挂失过个人物品？”
外联的线路里明显卡顿了两秒。键盘声停了。
“陆渊，你确定要查靳寒？他目前在军方的高危监控名单里，任何与他相关的数据检索，都会直接触发燕京总局的警报。”
“查。”
陆渊没有废话。
“他不仅把东西掉在了旧物街，刚才还有人拿着他的四万七千块钱预付款，跑到我后院来冒领。这叫跨区金融诈骗。”
旧物街后院，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突然乱了节奏。
躲在黑暗里的沈既白，西装袖口明显抖了一下。他原本已经退到了墙根，准备借着夜色脱离这个被外联和黑市双重锁死的现场。
听到“靳寒”两个字，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砖上。
老严的手机镜头转了过去，紫色的验钞灯光准准地打在沈既白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
“沈法务，走这么急去哪啊？”
陆渊的声音顺着老严的外放喇叭，在后院里响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用沈家咨询公司的名义，认了那张四万七的小票吗？你还说这是合法的票据追溯。”
沈既白的呼吸频率彻底乱了。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攥住公文包的提手，骨节把手套的皮面顶得变了形。
“陆渊，那只是财务走账！我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这个！”
“你不知道？”
陆渊嗤笑出声。
“你拿着沾了副印红泥的贴纸，跑来开一个泡着你们长藤董事婴儿腕带的箱子。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他语速加快，刀刀见血。
“你拿四万七的小票，想冲抵红姐二十万的债。结果开出来的是靳寒的绝密黑历史。按照旧物街的规矩，认了债，就得连货一起收。沈法务，麻烦你在签收单上签个字，证明这半截靳寒的腕带，是你代表慈安药库领走的。”
沈既白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蹭了一身的泥水。
“我不签！这东西不在慈安的转运名录上！它涉嫌高维污染和非法改造，我没有权限接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藤的手段。靳寒这种级别的核心人物，一旦有这种带有实验性质的早期物证流出，所有碰过、看过、甚至听到过名字的外围人员，全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填进稳定站的功率井里。
“你不签？”
红姐在七号站门外提高音量。
“那这就成了死账了。陆老板，既然慈安不要，那这玩意就是我的抵押物了。我这人嘴快，明天早上我就把这半截腕带拿到江城地下钱庄的拍卖会上，起拍价就定二十万。标题我都想好了，长藤靳董的童年纪念品。”
沈既白的眼皮狂跳。
“闭嘴！你们疯了！这会把整个江城大区的高阶战力全招惹过来！”
陆渊看着被军方外骨骼按在地上的假老头。那老头手里的四七副拐杖已经被缴了，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积水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息。
“顾处。”
陆渊没理会沈既白的崩溃，继续下令。
“把刚才沈既白认账的录音，还有老严拍到的腕带画面，打包生成一份失物认领通知。”
顾砚敲击回车键。
“已生成。发送给谁？”
“长藤资本燕京分部，董事办专线。用外联的官方端口发，加盖军方防线最高级别优先章。”
陆渊把手机换到左手。蓝色的液体还在渗，但他已经连痛觉都习惯了。
“就说旧物街捡到了靳董的私人物品。逾期不领，就地销毁。”
七号站门内，周虎抱着胳膊，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这是在逼靳寒直接下场。他现在的状态，一旦强行接入江城的天网通讯，他那只断臂的反噬能要了他半条命。”
“他要是连这点反噬都扛不住，就不配在零号裂缝里跟我抢东西。”
陆渊话音刚落，顾砚那边的通讯线路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高频电流声。
这声音不是从外联的服务器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切断了七号站周围所有的局域网频段。连周虎通讯器上的绿灯都被强行压成了红色。
雨幕中，一辆停在旧物街街口的黑色防弹轿车，车灯毫无征兆地亮起。
车内的高频扬声器接管了全场的扩音设备。
一个低沉、带着明显呼吸机杂音的声音，在整条旧物街的上空回荡。
“陆渊，你很会算账。”
靳寒。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常年把人命当成报表数据来看待的冷漠。伴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背景音里能清晰地听到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以及某种机械齿轮艰难咬合的摩擦声。
陆渊站在红灯下，任凭雨水砸在脸上。
“靳董，晚上好。听说你在燕京养伤，我还以为长藤的董事办已经换人签字了。”
扬声器里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一只右手而已，换不掉我的位置。但你手里拿的那块塑料，确实越界了。”
靳寒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计算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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