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阳间的账，阴间来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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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回头。跑。”
这动静跟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狠蹭了一路似的，沙哑得漏风。
陆渊蹲在泥水里，没动弹。他把红色的塑料听筒往下压了压，换了个手捏着，指头上的烂泥全蹭在了听筒边缘。
“你猜我信不信。”
他对着话筒开口。
“左腿大腿根内侧，推镇痛剂的时候针头偏了两毫米，刚好扎在筋上。你现在半条腿是麻的，想跑也迈不开步子。”
听筒那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跟念一本烂账一样干瘪。
陆渊的牙关咬紧了。
天网的底层规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倒流这套程序。这通电话绝不是从所谓的“未来”打过来的，而是从高维因果的某个缝隙里漏下来的。如果那头真是十分钟后的自己，说明特护一区那边已经彻底崩盘了。他设的那个局，被对面的怪物用更不讲理的手段给强拆了。
“说点只有我知道的干货。”
陆渊盯着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安平殡仪那本旧账册，第七页右下角被撕掉了一小块。因为当年沈既白他妈签那份对赌协议的时候，把指纹按在了那里。你刚才在上面按血手印的时候摸到了那个缺口。”
听筒那头的回话没有半点卡壳。
陆渊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那本账册就揣在他怀里，除了他自己，连离他不到十米的白夜都没见过里面的内容。
“特护一区怎么了。”陆渊问。
“录音机钉不住那个没脸的怪物。他把右手切了。红姐的子弹打不穿高维法则，胖子上去挡，被活生生抽干了血。还有......”
大面积玻璃碎裂的刺耳动静从听筒里砸出来。接着是红姐的一声惨叫。
嘟嘟嘟。
电话断线了。
陆渊把红色的塑料座机随手扔进旁边的泥坑里。他撑着大腿站起身，转头看向靠在装甲车轮胎上的白夜。
“处长。还能放冰吗。”
白夜捂着胸口的血洞，脸色比地上的死人好不到哪去。
“你想干什么。”
陆渊拿夺萃之镰的刀背敲了敲那个两千米深的巨坑边缘。
“搞个滑梯。我们下去。”
白夜盯着那个冒着凉气的黑洞，连连摇头。
“那是安平殡仪运死人的专线。没有通行证掉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们现在这副德行，跟死人也没多大区别。”陆渊走过去，一把拽住白夜残破的制服后领，硬生生把这位燕京总局的处长从地上拖了起来。
“李国栋把这盖子炸开，就是留给我们的路。教团的货能顺着这条线爬上去，我就能顺着它爬回医院。”
白夜咬破了嘴唇，双手死死拍在坑壁的泥土上。
冰蓝色的光环顺着坑壁往下蔓延，硬生生冻出一条粗糙的冰道。
陆渊架着白夜，两人顺着冰道直接往下滑。
失重感扯着胃往下坠。陆渊断掉的右腿在冰面上不断磕碰，骨茬刮擦神经的痛楚让他额头上的冷汗连成了串，顺着下巴往下滴。
足足滑了五分钟。
两人摔在坑底的碎石堆里。
寒气刺骨。铁轨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一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轨道上停着一辆生锈的平板运输车。车厢上盖着厚厚的黑帆布，边缘贴着长藤资本的旧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被阴气腐蚀得模糊不清。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一把扯开帆布。
牌，上面刻着四个数字。
七四一三。
这是七年前，沈既白母亲名下的空壳公司付款改装的那辆冷藏车底盘。
“鱼苗回槽。”陆渊念出当年那笔账的备注。
他把手伸进风衣内侧，掏出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
第七页，刚好盖着七四一三号车的死章。
“系统。用安平殡仪的账本，强行激活七四一三号车的过户协议。我是债主，现在提车。”
陆渊把账册狠狠拍在基座的控制面板上。
生锈的基座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面板上的指示灯亮了，透着一股幽绿色的死气。长藤资本贴在车头的旧封条，在接触到旧账册因果的半秒钟不到，直接自燃成了一撮灰。
陆渊把半死不活的白夜扔上车厢，自己爬进驾驶位。
控制台没有方向盘，只有一根生锈的金属拉杆。
他把拉杆推到底。
平板车顺着铁轨窜了出去。车轮摩擦铁轨的尖锐声在隧道里回荡。速度不慢，但在这种深度的地下，想要在三分钟内赶回医院，根本不够看。
同一时间。
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
录音机里赵淑兰疲惫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无面人的右手像是一个胀气的癞蛤蟆，被死死钉在医疗舱的防弹玻璃上。黑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把黑色的西装袖子烧得千疮百孔。
红姐退到墙角，手里的黑市手枪枪管已经打红了。冒着白烟的弹壳在地上滚了一地。
“没用的。”
无面人没有五官的白纸脸上，红色的叉号剧烈扭曲，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电子杂音。
他突然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右侧肩膀上。
没有任何犹豫。
水膜撕裂的动静在走廊里炸开。
他硬生生把自己的整条右胳膊，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骨头，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纸屑在往下掉。
那只被钉在玻璃上的断手还在抽搐，但无面人的残躯已经彻底摆脱了反向锁定规则的束缚。
“把手留给你们。”
失去右手的残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整个人化作一张扁平的、如同剪影般的黑纸，贴着防静电地胶，直接从医疗舱底部的通风缝隙钻了进去。
刘波发出一声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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