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睁眼的第一视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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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言头顶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条缝隙。一条带着浓重铁锈味和陈腐霉味的灰色锁链，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直接从虚空中窜了出来！
这锁链没有实体，它是由天网最底层的催收代码构成的。
噗嗤！
灰色锁链无视了王立言身上任何高维法则的防御，直接从他的右肩锁骨处贯穿而入，从后背透了出来。
“啊！”
王立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原本苍白的面庞瞬间因为剧痛扭曲成一团。
那条锁链并没有流血，但它抽走的东西比血液更要命。锁链入体的瞬间，王立言身上那股强悍的深渊领主级波动，就像是被扎破的轮胎，开始疯狂地往外泄露。
他好不容易在南山旧院地下室攒了七年的高维本源，正顺着这条灰色锁链，被源源不断地抽进旧物街的那个破烂账本里。
三十万命格！
就算把他彻底抽干榨净，这具借着王立言残渣拼凑出来的躯壳，也绝对还不起这么庞大的天文数字！
如果继续被锁着，最多不出十秒，他就会落得和之前那个0714本体一模一样的下场，化成一滩连天网都嫌弃的黑水。
王立言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他绝对不是个傻子。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展现出了极度可怕的决断力。
“想让我破产？你做梦！”
王立言嘶吼着，左手并指如刀，直接对准了自己沾满黑泥的右手手腕。
女婴是靠着那条0712的腕带，才和他建立了事实抚养绑定。只要因果线还在，锁链就不会停。
要断因果，就得断肉！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犹豫，王立言用带着高维辐射的掌刀，硬生生削掉了自己右手腕上整整一圈皮肉！
连带着那条印着“陆小鱼”三个字的半截塑料腕带，一起掉进了坑底的酸水里。
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他的手腕处喷洒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腕带离体的瞬间，那条贯穿他锁骨的灰色锁链失去了目标锚点，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停顿了一下。
借着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挡，王立言连滚带爬地往后暴退。
他顾不上掉在地上的那块皮肉，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那个女婴一眼，直接跌跌撞撞地退到了0317病房的门框边缘。
那件原本整洁的白大褂，已经被黑血和酸水浸透。他的右肩塌陷，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着，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被猎犬咬断了腿的野狼。
王立言站在门槛上，半张脸隐没在走廊的黑暗里。
他死死盯着陆渊，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里，翻滚着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某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你确实能在规则里玩出花来。”
王立言喘着粗气，声音里夹杂着喉咙里涌出的血泡声。
“但你真以为，白夜的绝对零度，是被人从里面打破的吗？”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随意的靠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王立言的话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了陆渊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如果王立言不是从里面打出来的。
那白夜是怎么出事的？
“好好享受这趟旅程吧。我们在粉碎池见。”
王立言没有给陆渊任何提问的机会。他用仅剩的左手抓住门框，身形一晃，彻底退进了南山旧院的无边黑暗中。
随着他的离开，0317病房的门框开始剧烈颤抖。
跨界通道的边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就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钢化玻璃。李国栋用江城地脉能量强行撑开的这扇门，在失去了金属魔方的算力支撑后，终于迎来了崩塌。
陆渊强撑着一口气，朝着坑底吼道。
“胖子！楚歌！爬起来！门要塌了，跟我走！”
刘波听到动静，赶紧把脸从酸水里拔出来。他两条腿虽然废了，但靠着两只手硬生生往门框的方向爬。楚歌也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砖往外挪。
可就在他们距离门框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坑底那堆废铁中央。
那个失去了王立言庇护、被剥夺了合法身份的女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啼哭。
随着这声啼哭，女婴那具由高维血肉捏造的身躯，就像是被泼了硫酸的蜡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而在这滩黑水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张带有血迹的半截纸片。
天网的机械女声，第三次在零号车厢的穹顶上空响起。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处理民事纠纷的平缓，而是带上了一种震耳欲聋的肃杀！
“发现无主高维废弃物。”
“标的物状态：极度危险。不具备合法公民权限。判定为非法偷渡残渣。”
“触发天网底层环境卫生保护协议。”
“零号车厢强制重启程序已激活！”
轰隆隆！
整个零号车厢爆发出极其剧烈的震动。钛合金地板像是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颤抖。
陆渊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冷柜旁边。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扇连着江城南山旧院的0317病房门。
门框上的黑色裂纹迅速蔓延。
咔嚓一声巨响。
那扇象征着生路的跨界大门，在陆渊等人的面前，彻底崩碎成了无数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车厢的物理连接被强行切断。四周的钛合金墙壁上，降下了一层厚达半米的防爆钢板，将所有的通风口和缝隙彻底锁死。
刺耳的汽笛声，在车厢底部轰然拉响。
机械女声那刻板的通报，如同死刑宣判般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列车已点火。轨道锁定完毕。”
“签收倒计时：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目的地：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
陆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穹顶上那个开始跳动的猩红倒计时。
右腿的布条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拉风箱般的粗粝声响。
七年前，赵淑兰把小鱼做成死当当做发件人，弄出这趟零号列车，根本不是为了把深渊挡在外面。
她是要把深渊拉去废件粉碎池一起销毁！
而现在，真正的王立言跑了，天网却把车厢里剩下的这堆黑水，连同陆渊、楚歌、刘波这三个活人一起，打包当成了垃圾，发往了那个连神都能绞碎的终极刑场。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
废铁堆里，刚才那个薛明远插进魔方的“JC-S-0317”金属芯片，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陆渊风衣内兜里，那个军用终端再次震动了起来。
一条没有任何署名的乱码短信跳到了屏幕上。
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主菜上桌。”
陆渊死死盯着那条短信。
李国栋没输。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知道魔方里藏着东西。
他故意让魔方被强拆，故意让零号车厢重启。
因为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