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祖坟冒青烟的催收账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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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黄泥水顺着陆渊的风衣下摆往下淌，砸在满是碎石的荒野上。他推着维生舱的左手因为长时间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随着推车的动作有规律地跳动。
右臂依然毫无知觉。
那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袖管里时不时渗出几滴黑色的血水。极寒死气虽然被天网底层的物流协议强行压了下去，但侵蚀已经伤到了神经。
“老陆，歇会儿。”
楚歌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泥。十根翻卷的指甲盖已经被他用急救绷带胡乱缠了起来，白色的纱布在泥水里泡成了灰褐色。
“这破路太费劲了，小鱼这维生舱底盘太低，轮子全陷泥里了。”
刘波从后面顶着维生舱的后盖，大口喘着粗气。
胖子身上的石像鬼石板甲已经彻底报废。那些曾经能硬抗高阶法则的符文石块，现在碎成了一块块焦黑的残渣，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肚子饿得胃酸都快吐出来了。”
刘波揉着肚子。
“燕京这地方邪门得很，连根能吃的野草都找不着。早知道刚才就该在那辆越野车上搜刮点干粮再让天网把它扬了。”
陆渊停下脚步。
他松开推车的手柄，甩了甩有些僵硬的左手腕。
视线越过茫茫的雨幕，燕京内城那高耸入云的金属城墙已经近在咫尺。城墙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高维防御阵列，把整个内城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铁桶。
但在那层蓝光之上，燕京的天空出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异象。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纯白色算力漩涡，正倒悬在燕京内城的正上方。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
只有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白色锁链，从漩涡中心垂落下来，无视了燕京内城的所有物理防御和阵法结界，精准地扎进城内的各个角落。
“真壮观。”
楚歌顺着陆渊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
“李国栋费尽心机搞出来的雷霆矩阵，声势都没这玩意儿大。这天网的底层财务催收，是把赵家的家底全给翻出来了吧？”
“三十万命格。”
陆渊左手伸进口袋，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换算成世界通用货币，就是个天文数字。赵家外城那个管事带去的几十台机甲，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天网主核是不认人的。它只认账。”
陆渊把硬币翻转到手背上。
“只要账没平，这些催收锁链就会顺着赵家祠堂的族谱，把他们名下所有的房产、金库、高维法器，甚至那些旁系子弟的命格，一点点抽干。”
刘波打了个寒颤。
“那咱们现在进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赵家不得疯了到处咬人？”
“他们现在没空咬人。”
陆渊把硬币收回口袋，重新握住维生舱的手柄。
“整个赵家的安保系统、资产调度权限，现在全被天网冻结了。内城所有的城防闸口，这半天的时间里，就是个瞎子。”
“走。”
半小时后。
燕京内城，第七号城防闸口。
高达三十米的黑褐色闸门紧闭着。门前拉着三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两台装配了重型动能机炮的城防机甲挡在通道中央。
雨水打在机甲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站住!”
一名穿着城防制服的守卫队长举起手里的扫描仪，大步走上前来。机甲的炮口也随之微微下压，红色的瞄准激光落在陆渊的胸口上。
“第七闸口全线封锁!没有总局特批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守卫队长的目光扫过陆渊那身沾满黄泥的风衣，又看了一眼后面推着维生舱的楚歌和刘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城口音？要饭要到燕京内城来了？滚远点!”
陆渊没说话。
他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金属通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守卫队长不耐烦地接过卡片。
扫描仪在卡片上扫了一下。
滴——滴——滴——!
扫描仪屏幕上瞬间弹出一大片红色的乱码，紧接着发出一长串刺耳的报错音。
“账号异常!”
“该资产已被天网主核强制冻结!”
“权限锁定中!”
守卫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手压在腰间的配枪枪柄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赵家的特批通行卡？”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那个巨大白色漩涡。
“赵家今天惹了天大的麻烦，所有账户都被上面封了。你拿着一张废卡来闯关，活腻了？”
“卡是废了。”
陆渊语气平淡。
“但特批令的序列号在你们的物理底库里是查得到的。”
陆渊左手往前伸了一寸，指尖点在扫描仪的侧面边缘。
“查账期抗拒赵家内务总管的特批令，队长，你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犯得着替天网当这个出头鸟吗？”
守卫队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确实看到了扫描仪底层弹出的那个代表着“赵家内务最高调度”的金色徽记。虽然资产被冻结，但这个级别的人，在燕京内城拔根腿毛都比他的腰粗。
“赵总管人呢？”队长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在西郊07号处理一点小麻烦。”
陆渊面不改色，左手收回来，顺势掸了掸风衣上的泥点。
“他交代这台维生舱必须在半小时内送进内城。如果你非要拦，可以现在打他的加密专线。”
陆渊当然知道那个管事连骨灰都没剩下。
他赌的就是现在赵家内部通讯全面瘫痪，这个底层的城防队长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雨水顺着队长的帽檐往下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台同样因为天网催收波及而导致雷达系统时不时闪烁的机甲，喉结滚了一下。
“放行。”
队长把黑色通行卡塞回陆渊手里，转身冲着控制室挥了挥手。
黑褐色的闸门在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中缓缓升起。
陆渊推着维生舱，头也没回地走进了燕京内城。
跨过闸口的那一刻。
周围的空气质感瞬间变了。
江城的空气里总是夹杂着下水道的霉味和深渊辐射的焦臭味。但燕京内城的空气里，充斥着一种纯粹的、被高维法则过滤过的冷香。
街道宽阔得有些夸张。
两旁的建筑全是由带有自修复功能的记忆合金混合着青石砖搭建而成。半空中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全息投影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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