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破产卡车与静止的沙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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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用左手的大拇指把那张边缘发黄的照片翻过来，粗糙的指腹贴着背面那些用红笔写下的字迹，来回蹭了两下。
字迹还没完全干透，红色的墨水在指纹的挤压下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殷红。
刘波那颗大脑袋凑了过来，看清那行字后，他本来就因为流鼻血而发白的胖脸，此刻彻底没了一丝血色。
“你退回来的快递，我签收了。——你的父亲。”
刘波把这行字念出声，舌头在嘴里打了两个结。
“老陆，你家老爷子不是七年前在江城前线就......”
楚歌用那双包着黑红色纱布的手握住维生舱推手，强行把刘波后半截话给瞪了回去。
陆渊把照片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视线越过地上顾明那具被气化了半截的尸体，盯着远处那个笼罩了几个街区的灰白色玻璃罩子。
“七年前，军方的阵亡名单上，王建国的名字后面打的是失踪。”
陆渊的声音干涩，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硬挤出来的。
“零号列车是个退件仓。按照天网的底层物流协议，退回来的货，只能由原发件人签收。”
楚歌吸了一口冷空气，牙龈被冻得生疼。
“但七年前把这节车厢从燕京发往江城的，明明是总参谋部那个代号01的内鬼。就算退货，也该退到那个内鬼手里，怎么会是你爸？”
“因为有人在半道上强行截了胡。”
陆渊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搭在食指指关节上，用力压出一个白印。
“七年前，我爸在江城防线把自己的左眼连带物理坐标留在了零号裂缝，伪造了一个退件仓的壳子。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那是为了堵住深渊意志。”
“但他不仅堵了门，还顺手把自己的名字，强行覆盖在了01号内鬼的发货单上。”
刘波听得满脑门子浆糊，伸手挠了挠头皮。
“那他图啥啊？把一车厢的深渊怪物和烂账算在自己头上？这不纯纯的大怨种吗？”
“图一个掀桌子的资格。”
陆渊抬起左脚，踢开顾明那只断掉的手臂，迈步朝那个灰白色的静止领域走去。
“李国栋费尽心机，不惜搭上十五箱高纯度源石结晶，就是想借天网的刀炸开七号站地下的控制台，强行接管轮回档案。”
“但他算漏了一点。”
陆渊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扯拉出两道凌厉的阴影。
“这辆冲进他金库的破产卡车，现在的主人，是一个在地下吞了七年深渊毒素的疯子。”
三人推着维生舱，停在那个巨大的灰白色罩子边缘。
罩子内部没有任何声响。
一辆被爆炸冲击波掀到半空的装甲车，倒立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轮胎上的花纹清晰可见。一团喷吐出枪膛的火药燃气，凝固成了灰白色的形状。
连光线照进这个区域，都在半空中折射出诡异的死角。
陆渊弯下腰，用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泥碎块。
他没有直接扔，而是贴着地面，用力将水泥块朝罩子内部滚了过去。
水泥块接触到灰白色边缘的瞬间。
没有碰撞声，没有反弹。
水泥块就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分子粉碎机。在越过那条边界的零点一秒内，表面的粗糙纹理瞬间褪去颜色，接着整个崩解成一堆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洒在地上。
刘波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肥肉抖得像筛糠。
“这特么是绞肉机啊!进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中娅沙漏的绝对静止法则。”
陆渊看着地上那摊粉末。
“李国栋把一个原本只能单体无敌两点五秒的道具，强行抽取地脉算力，放大了几万倍。在这个领域里，除了他自己，任何带有动能的东西，都会被强制抹除物理结构。”
“那咱们还站在这干嘛？等他接管了控制台，出来把咱们也抹了？”楚歌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陆渊没搭腔。
他左手探进风衣最内侧的暗兜，摸出了一张表面布满蓝色电弧的卡片。
《QQ飞车》道具卡：“氮气加速”。
“胖子，过来。”
陆渊夹着那张卡片，冲刘波扬了扬下巴。
刘波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去不去!老陆你别搞我，我这石板甲刚才被天网的催收锁链震得全是裂缝，再碰这玩意儿，我这身一百八十斤的肉就得全交代在这儿了!”
“三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
陆渊平铺直叙地开价。
“红姐刚才拿到了一千二百亿的赔偿款。这笔买卖做完，分你三十个点。足够你把全身骨头都换成白银级的合金，顺便在江城内城买栋带院子的别墅。”
刘波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抗拒开始松动。
“我......我还没有媳妇......”
“有了别墅，你想娶十个都没人管你。”
陆渊左手搭在刘波那宽厚的肩膀上，五指猛地收紧。
“现在，把你身上剩下所有的法则灵力，全压在石板甲上。站到维生舱前面，当个火车头。”
刘波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就算现在掉头跑，天网的清算程序一旦覆盖外城，他也活不过今晚。
“干了!”
胖子大吼一声，从地上猛地弹起来。
他双手合十，十根粗短的手指死死扣在一起。体内的灵力顺着经络疯狂倒灌。
原本已经布满蜘蛛网般裂纹的土黄色石板甲虚影，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那些裂纹被强行用灵力填补，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类似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
楚歌深吸了一口气，把军刺咬在嘴里，用那双惨不忍睹的手，死死扒住维生舱的两侧推手。
“小鱼，抓稳了。”
陆渊左手拽住维生舱后面的把手，站在楚歌身侧。
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被他用风衣带子死死绑在腰上，防止在高速移动中被扯断。
“走!”
陆渊手指发力，一把捏碎了那张“氮气加速”卡片。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狂暴动能，直接在三人的脚底板下炸开。
这种推力根本不是人类肉身能承受的。
陆渊甚至听到自己左腿膝盖骨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刘波顶在最前面，像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带着维生舱和后面的两人，一头撞上了那个灰白色的静止领域。
嗞——
一种类似于指甲刮黑板、却被放大了一万倍的物理摩擦声，在接触面瞬间爆发。
灰白色的法则力量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剃须刀，疯狂切割着刘波外层的石板甲。
土黄色的光罩在半秒钟内就被削掉了一半的厚度。
刘波的七窍同时喷血，血水还没离开皮肤，就被灰白色的领域强行静止，糊在他脸上变成了一层诡异的血色面具。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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