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破产卡车与静止的沙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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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拼了老命往前顶。
氮气加速的推力太霸道了。
它无视了静止领域的规则，硬生生在灰白色的凝固空间里，犁出了一条长达几十米的真空通道。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石板甲彻底碎裂。
维生舱的四个轮子在强大的惯性下，直接在地上擦出四道焦黑的轮胎印，向前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截断裂的承重墙上。
刘波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滚了出去，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楚歌双手虎口被震得完全撕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他靠在维生舱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
陆渊左手撑着膝盖，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们进来了。
七号站备用金库的地下核心区。
这里的灰白色比边缘要淡很多，时间并没有完全静止，只是变得极度黏稠。空气里悬浮着大量细碎的源石结晶粉末，散发着刺鼻的辐射味。
陆渊抬起头。
在废墟的正中央，原本存放那十五箱源石结晶的位置，现在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坑。
深坑底部，矗立着一座呈现八角形的巨大金属控制台。
控制台表面布满了类似集成电路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随着某种频率缓慢地呼吸着。
李国栋就站在控制台前。
这位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此刻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身上的无衔军装破了十几个口子。左半边身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显然是为了强行维持这个静止领域，遭到了中娅沙漏法则的严重反噬。
他的双手按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十根手指的指肚已经被磨烂，鲜血顺着键盘的缝隙往下滴。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那双常年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因为长期服用禁药导致的大脑神经衰竭，让他的瞳孔显得有些浑浊。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国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身狼狈的陆渊，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难看的弧度。
“你比我推演的时间，晚了十三秒。”
李国栋的声音很轻，在黏稠的空气里慢慢传开。
“但这十三秒，已经足够了。轮回档案的底层防火墙已经被我切断。”
李国栋指了指控制台上方，那块悬浮着的半透明屏幕。
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向前爬行。
“档案覆写率：13%”
“等这个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全华夏所有转职者的命格，都会被重新格式化。”
李国栋转过身，用一种看破生死的冷漠眼神看着陆渊。
“旧的规则太烂了，深渊已经渗透了天网的每一根血管。与其让华夏在慢性中毒中慢慢烂掉，不如我来做这个拔管子的人。把一切推倒重来。”
陆渊左手从风衣里掏出那本旧账册，在手里掂了两下。
“老家伙，你在总参机房里看那些冰冷的数据看久了，是不是觉得所有人的命，都能像代码一样被你随便重置？”
陆渊大步走向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控制台前的李国栋。
“你算计了赵家，算计了教团，甚至利用我逼退零号列车来炸开这个封印。”
“你觉得你赢了。”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指关节上重重搓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当成破城锤的零号列车，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的算力。”
李国栋眉头微微皱起，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慌乱。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陆渊左手把那张王建国的照片甩在地上。
“你签收的，根本不是轮回档案的控制台。你签收的，是我爹。”
话音刚落。
整个七号站地下的废墟，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源石殉爆还要沉闷百倍的震动。
这不是爆炸。
这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用最野蛮的物理方式，撕裂地壳岩层。
李国栋脚下的金属控制台开始剧烈摇晃。屏幕上那个13%的进度条，突然卡死，变成了一片刺目的乱码。
咔嚓!
中娅沙漏的绝对静止法则，在这个更高级别的力量面前，像一块脆弱的玻璃，从穹顶中央裂开了一条几十米长的黑色缝隙。
黏稠的时间瞬间恢复流动。
空气重新倒灌进来，发出刺耳的音爆。
在李国栋和控制台前方的地面上，那些坚硬的高维合金地砖，被一股从下往上的巨力直接顶穿。
轰!
一个布满暗红色铁锈、车皮上挂着碎肉和黑水的巨大车头，像一头钻出地狱的钢铁巨兽，硬生生从地底挤了出来，直接撞碎了控制台外围的三层防御护盾。
7413号。
零号列车。
高压蒸汽从车头的排气管里狂喷而出，带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浓烈草莓味。
李国栋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控制台的金属壁上，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蒸汽缓缓散去。
在那个残破不堪的车头顶端。
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旧时代的军绿色外套，衣服上沾满了泥垢和凝固的黑血。右腿打着石膏，站姿有些倾斜。
他没有戴帽子，露出夹杂着白发的大平头。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左眼。
那只眼眶里没有眼球，而是塞着一团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极致深渊波动的黑色黏液。
王建国。
七年前失踪的江城防线老兵。
现任零号列车唯一合法收件人。
他站在车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李国栋，又转过头，那只完好的右眼看向深坑边缘的陆渊。
他扯开满是胡茬的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儿子。”
王建国的嗓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你寄给爹的快递，火候差了点。爹亲自来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