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碾碎的耗材与十分钟后的盲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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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动能推力在装甲车尾部轰然炸开。
蓝色的尾焰直接烧穿了立交桥下的柏油路面，掀起一大片滚烫的沥青碎块。二百多吨重的灵能装甲车，在这一秒变成了一头发疯的钢铁野猪，硬生生顶着突破音障的爆裂风压，朝着那个画着红叉的无面人碾了过去。
无面人没有躲。
它双手死死握住那把两米长的黑色镰刀，脸上的红叉裂开一道诡异的缝隙，迎着撞过来的装甲车车头，狠狠劈下一刀。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刮过耳膜。
镰刀的刀刃砍在装甲车前挡板上，爆出一大蓬刺眼的火星。这台燕京军区特制的装甲车，前装甲板竟然被劈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但这也就是它能做到的极限了。
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任何强行拼凑的耗材都是个笑话。
装甲车的履带带着摧枯拉朽的惯性，直接撞断了无面人的双腿。那个黑色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卷进底盘，在沉闷的碾压声中，被几百吨的重量生生挤成了肉泥。
大片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裹挟着几张废弃的黑纸片，从底盘底下喷溅出来，糊满了大半个挡风玻璃。
陆渊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按下雨刷器。
两根粗大的雨刷刮拉着那些黑色黏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心里飞速盘算。
深渊教团把这玩意摆在大马路中间，绝对不是指望它能拦住一台满载的灵能装甲车。耗材就是耗材，连个减速带都算不上。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它是个路标。或者说，是个用来通风报信的门铃。
教团的人，早就知道他要走安平殡仪的地下专线。
“老陆!你这驾照是花钱买的吧!”
后车厢里传来楚歌破了音的骂声。
刚才那一下猛加速，楚歌整个人被甩在铁皮车厢壁上，本来就废了的左胳膊撞得当场失去知觉，疼得他不停地抽冷气。
刘波更惨，他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维生舱的承重底座，脸上的肥肉被惯性扯得变了形，扯着嗓子嚎。
“我刚才都看见太奶在前面那个红绿灯路口跟我招手了!”
陆渊没搭理后面这俩活宝。
他踩着油门的脚微微松了一点。前方的道路已经到了江城西郊的尽头，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出现在车灯的照射范围内。
那就是七年前废弃的西郊火葬场旧址。
也就是安平殡仪地下专线的入口。
天网的红色封条像一场下不完的暴雪，洋洋洒洒地落在废墟外围，把身后的城市彻底凝固成一堵灰白色的死墙。
但那些红纸片只要一靠近火葬场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就会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这里是天网表层信号覆盖不到的物理盲区。
“坐稳了。要下井了。”
陆渊双手猛地一打方向盘。
装甲车一个粗暴的甩尾，直接撞飞了那扇满是铁锈的栅栏门，一头扎进火葬场后院那个巨大的倾斜坡道里。
光线瞬间被黑暗吞没。
气温断崖式下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钱味，混合着地下积水常年不见天日的腥臭。
装甲车的远光灯撕开前方的黑暗。这是一条由粗糙的水泥和生锈的钢筋搭建而成的地下隧道。墙壁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头顶偶尔滴下几滴浑浊的水珠，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渊看了一眼仪表盘，引擎温度已经飙到了红线。
他把档位推回正常模式，任由装甲车凭借着惯性在倾斜的隧道里往下滑行。
副驾驶上，林清寒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湿漉漉的水泥墙，又看了看中控台上那张已经碎成粉末的“氮气加速”卡片。
她那头银色的头发黯淡无光，整个人虚弱得连坐直身体都费劲。
“安平殡仪旧专线。”
林清寒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长久缺氧后的疲惫。
“李国栋七年前就查封了这里。你把车开进这条死胡同，除了给自己选了个好点的坟头，改变不了任何事。”
陆渊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发烫的“JC-S-0317”芯片，在指间翻转。
“林大组长，你平时办案子，都不查账本的吗？”
“什么意思？”
“李国栋要是真把这里查封得干干净净，外面的红纸片为什么进不来？”
陆渊偏过头，看着林清寒那张苍白的脸。
“因为这条专线，走的是天网底层的死当物流通道。李国栋当年为了让零号列车把小鱼运去粉碎池，故意留下了这个天网扫描不到的漏洞。他现在把江城封死，他的兵进不来，天罚的导弹也砸不进来。”
陆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能进来的，只有那些不需要合法身份的深渊老鼠。”
林清寒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甲在皮质包裹上抠出几道白痕。
她当然知道陆渊说的是事实。李国栋为了掩盖那三十万命格的烂账，为了不让燕京那些权贵的底细曝光，连她这个S级法师都能当成一次性耗材扔掉。
信仰一旦崩塌，剩下的就只有彻骨的寒意。
“教团的人在
“你刚才撞死的那个无面人，身上带着高维辐射坐标。教团的黄金级暗桩，现在肯定已经在这条隧道里等着你了。”
“等我？”
陆渊笑了。
“他们等的是小鱼。他们想趁着李国栋封死江城、天网断联的这个时间差，在这条黑灯瞎火的隧道里，把那个叫0713的备用容器孵出来，强行接管小鱼身上的绝命死当因果线。”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履带碾过积水的哗啦声。
楚歌在后面探出脑袋，用没废的手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老陆，既然知道皮罐头的炮管刚才可是被天网锁死了，现在就是个只挨打不能还手的靶子。”
陆渊没说话，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隧道的坡度开始变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装甲车的远光灯打过去，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台。
站台上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一堆堆早就腐烂发黑的纸箱。在站台的轨道中央，横七竖八地停着十几节没有车头的破旧冷藏车厢。
每一节车厢的侧面，都用红漆喷着四个大字：安平殡仪。
这是七年前那个庞大物流网络留下的残骸。
装甲车在距离站台还有五十米的地方被逼停了。那些冷藏车厢完全堵死了前进的轨道，两边的间隙根本不够这台几百吨重的钢铁巨兽挤过去。
陆渊踩住刹车，拔出车钥匙。
他拿起放在副驾驶储物格里的那半截断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皮鞋踩在站台的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站台上死寂一片。没有风，没有声音，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楚歌和刘波也跟着爬下车。刘波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从车厢里拆下来的铁棍，两条腿直打摆子。
“老陆，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怎么感觉这些铁皮箱子里装的不是死人，是活的玩意儿？”刘波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陆渊把断剑反握在手里，一步步走到最前面那节冷藏车厢前。
车厢门是虚掩着的。上面那把黄铜挂锁早就被人用暴力绞断，切口处还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有人刚进去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陆渊左手搭在门把手上，猛地往外一拉。
嘎吱——
厚重的冷藏门被扯开。一股浓烈的防腐剂味道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尸体，也没有教团的暗桩。
只有车厢正中央的地板上，用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画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法阵的边缘还在往外渗着细微的红色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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