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碾碎的耗材与十分钟后的盲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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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高维通道。”
林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她扶着装甲车的履带，看着车厢里的法阵，脸色更加难看。
“教团的人已经在这里完成了初步的同化仪式。他们在提取这条专线里残留的死当因果，准备给0713重塑肉身。”
陆渊盯着那个法阵。
右脸颊上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突突直跳。他体内的诅咒对这种纯粹的深渊气息极其敏感，那种渴望吞噬的躁动感顺着脊椎骨直往脑门上窜。
“他们走不远。”
陆渊转身看向站台的深处。
“李国栋十二个小时后就会抽干江城的氧气。教团的人要带走小鱼，就必须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打通通往燕京04节点的备用物理通道。他们现在是在跟李国栋抢时间。”
陆渊大步朝着站台深处走去。
刚走出去没十几米，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那是站台尽头的一个老式检修亭。
生锈的铁皮墙面上挂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绿色十字架。亭子的玻璃早就碎成了渣，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窗框。
而在那个窗框里，放着一部红色的老式转盘座机。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地下站台中炸响。
楚歌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碎烟丝差点掉地上。
“草，这地下埋了七年的破亭子，连根电话线都没有，它拿什么响？阎王爷打来的催命电话？”
陆渊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部疯狂震颤的红色座机，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
这部电话的款式，还有这动静，跟刚才在粉碎池底层，赵淑兰留下的那段盲音一模一样。
但他直觉不对劲。
赵淑兰的残局已经在粉碎池底打完了。王建国扛着维生舱出来了。按理说，七年前的因果已经在这里断层了。
这部电话，不该响。
陆渊走上前，伸手隔着窗框，一把抓起那个满是裂纹的红色话筒。
“喂。”
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话筒里没有之前那种空旷的风声，也没有老式磁带的沙沙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就像是一个肺叶被刺穿的人，在拼命地吞咽空气。
足足过了五秒钟。
“别往前开了......”
一个沙哑到了极点，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男声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每天早晨在洗脸池的镜子前，都会从自己嗓子里听到。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陆渊压着嗓子，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剑，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更重了，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咳出了大口的鲜血。
“我是十分钟后的你......”
“听着，时间不多了，没空解释那些废话。那台装甲车，绝对不能开过第三个岔路口。”
电话那头的陆渊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教团根本没打算在站台拦我们。那个画着红叉的无面人，只是个引子。它留在那台装甲车底盘上的黑色黏液，是触发器。”
“林清寒体内的S级冰核，七年前就被李国栋动过手脚。他把一段高频自毁代码封死在她的魔力回路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要装甲车开过第三个岔路口，底盘上的黏液就会和隧道里的法阵产生共鸣。林清寒会瞬间变成一颗当量超过三万吨的冰核炸弹。”
“把她留在检修亭......立刻......”
嘟——
话没说完，听筒里爆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紧接着就是无尽的忙音。
连线被单方面掐断了。
陆渊把发烫的话筒随手扔在检修亭生锈的铁皮台上。
他转过身。
林清寒正靠在装甲车的履带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体内的魔力正在缓慢恢复，周围的空气隐隐结出细小的冰晶。
楚歌走过来，用没废的手肘捅了捅陆渊的肋骨。
“老陆，谁的电话？这破地方还能点外卖？”
陆渊看着林清寒，右脸颊上的黑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诡异地扭动着。
他脑子里快速复盘着刚才那段话里的信息差。
十分钟后的推演。
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是自己，这意味着在另一条已经发生的时间线里，他带着林清寒过了第三个岔路口，然后被炸得粉身碎骨。
李国栋这个老狐狸。
他不仅把江城封死当祭品，他还把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做成了最后一道保险。
他算准了陆渊会利用林清寒的身份权限，也算准了陆渊那种“榨干每一分资源”的实用主义性格，绝对不会让一个S级法师死在半路上。
所以，他把林清寒本人，变成了一张催命的账单。
“胖子。”
陆渊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去车上找根粗点的拖车绳。”
刘波愣了一下：“找绳子干嘛？这车又没抛锚。”
“绑人。”
陆渊大步走到林清寒面前。
林清寒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焦距的眼睛看着陆渊。
“怎么了？”
陆渊没有解释。他直接抬起左腿，一脚踹在林清寒靠着的装甲车履带上。
砰。
震落了一大片积水。
“林大组长。”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酷。
“你欠我的那件风衣钱，我打算现在就结清。这趟浑水，你下车吧。”
林清寒愣住了。她看着陆渊手里的半截断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渊接过刘波递过来的拖车绳。
“李国栋在你骨头缝里埋了一颗地雷。你现在就是个随时会把老子炸上天的不良资产。”
“我这人做买卖，从来不带亏本的货上路。”
陆渊抖开绳子，直接朝着林清寒走了过去。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