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毒饵与南山旧院的冷藏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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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天，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现在被一层浓郁的血红色光幕彻底笼罩。光幕从城市的最边缘升起，像一个倒扣的巨碗，把整个江城大区死死锁在里面。
光幕表面，密密麻麻的高维乱码像瀑布一样疯狂流淌。
“江城大区不良资产冻结程序，执行中。”
“剩余存续时间：10小时45分。”
李国栋那个老疯子按下的倒计时，已经不可逆转。整个城市的灵力正在被抽干，远处的几座高楼上，隐约能看到几头失去理智的黑铁级深渊怪物在疯狂撞击光幕，然后被光幕上的雷霆直接气化。
“咳咳......”
楚歌踹开变形的车门，拽着刘波从车里滚了出来。
“大爷的，这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楚歌看了一眼瘪下去的轮胎和漏了一地的机油，转头看向陆渊。
“老陆，这天怎么红成这样了？咱们现在去哪？”
“南山旧院。”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回后腰，走到副驾驶门前，把虚弱到极点的林清寒拉了出来。
这里是外城的一条废弃主干道，距离南山旧院不到三公里。
“天网已经把这地方划成了不良资产。十二个小时一到，这里面连只苍蝇都活不下来。”
陆渊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那盒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发现打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他烦躁地把烟吐在地上。
“走。赶在天网清算之前，去地下室把王建国留下的坐标挖出来。那是唯一能避开主控扫描，直通燕京西郊07号的路。”
四个人放弃了装甲车，踩着满地狼藉的街道，朝着南山旧院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没有军方的巡逻队，也没有黑市的拾荒者。不良资产冻结程序的威压，让这座城市里所有能喘气的活物，都躲进了最深的地窖里瑟瑟发抖。
路边拴着的一条流浪狗夹着尾巴，呜咽着缩进了一个破纸箱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二十分钟后。
南山旧院那个生满铁锈的大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里原本是江城最底层的贫民窟，后来在灵气复苏的几次清剿中，被划成了危房区。王立人的家就在最里面那栋红砖小楼的一层。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陆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单元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某种陈年血污混合的味道。
王家的防盗门是虚掩着的。
锁眼周围有明显的暴力撬动痕迹，门板上还残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楚歌端着枪，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防盗门。
客厅里的陈设极其简陋。那张缺了条腿的沙发上，还扔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那是王建国常穿的衣服。
茶几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里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茶垢。
这里的生活气息太浓了。浓到让人很难把这个地方，跟那个算计了整个天网和教团的高维阵法核心联系在一起。
陆渊径直穿过客厅，走到厨房最里面的那扇木门前。
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挂锁。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陆渊拔出夺萃之镰，手腕一翻，刀刃精准地切进了挂锁的锁梁。火星四溅，黄铜挂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推开木门。
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流顺着向下的楼梯涌了上来。这种冷，跟林清寒那种纯粹的物理降温不同，而是带着一种直往骨髓里钻的死气。
陆渊打开战术手电，光柱顺着逼仄的楼梯扫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大得出奇，完全掏空了这栋老楼的整个地基。
当手电筒的光柱扫到地下室正中央的时候，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地下室正中央，没有想象中的高科技控制台，也没有什么发光的传送阵。
那里停着一辆车。
一辆表面长满暗红色铁锈、车厢外壳上喷着“安平殡仪”四个大字的小型冷藏车!
车牌号：尾号7413。
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的本体!
七年前，那个被沈既白母亲控制的空壳咨询公司买下，用来运送“鱼苗回槽”的致命载具，竟然一直就停在王立人自己家的地下室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那台挂在冷藏箱外面的老式压缩机，此刻正在发出轰隆隆的运转声。风扇的叶片吃力地转动着，往外排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老陆......”
刘波结结巴巴地指着冷藏箱的侧门。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侧门的把手处。
那里，端端正正地贴着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
那半枚贴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顺着冷藏箱的铁皮往下淌，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蜿蜒着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占据了整个房间的黑色六芒星阵法。
那是王建国用来同化天网指令的因果律防御阵。
就在手电光照亮整个阵法的瞬间，冷藏箱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有人在里面敲门。
伴随着敲击声，一个苍老、疲惫，却透着股疯癫的男人声音，隔着厚厚的铁皮传了出来。
“鱼苗回槽了......接货的人，带户口本原件了吗？”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
那是王建国的声音。
那个在零号裂缝里，挖出右眼，引爆深渊毒素，被废弃铁皮柜淹没的男人。那个早就应该死透了的父亲。
他不仅没死，他还把自己关在了这个装满高维辐射的冷藏箱里，活活冻了七年。
就在这时，陆渊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
那条一直冰冷安静的十九号样本，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地隔着布料抽打陆渊的肋骨。
深紫色的勒痕里，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跟冷藏箱门上的那半枚草莓贴纸，形成了某种致命的共鸣。
倒计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