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跨越因果的长途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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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上世纪八十年代产物的破烂玩意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燕京军区最高级别的地下防线里，更不可能在天网切断外部交互的情况下，接通信号。
但它就是响了。
铃声固执地响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高维穿透力，连0714本体砸下来的触手，都在这铃声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在安平殡仪地下站台，那通打在断线座机上的长途电话。
“伏笔H0001、H0015：十分钟后的自己打来的警告电话。”
陆渊没有任何犹豫。他一个前滚翻避开一条抽过来的触手，一把抓起了那部红色座机的话筒。
听筒里，传来的电流麦沙沙声，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咳咳......”
一个沙哑、虚弱，却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子在平行因果线里被炸死了三次，才算明白这局怎么破。”
电话那头的陆渊，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听着，李国栋刚才拔出0317芯片，天罚矩阵的倒计时就开始了。他以为切断了外部交互，你就没法走天网的申诉流程。”
“但他忘了一件事。西郊07号地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退件仓。”
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背景音里伴随着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和爆炸声。
“别去走什么争议复核流程。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优先级高于一切战略武器的启动程序!”
“把你冲锋衣兜里的十九号样本拿出来!用那条断手，握住01号内鬼的肩章，直接拍在0317那盘残缺的磁带上!”
陆渊脑子里嗡地炸开。
他懂了。
十九号样本是天网初代主控底层逻辑捏出来的怪物，遵循的是杀光无合法提货凭证的活物。而0317磁带带有防盗窃排异协议。
只要用断手握着01号内鬼的信物去碰磁带，天网底层就会判定：01号内鬼在非法窃取轮回档案核心机密!
而李国栋，是01号的连带担保人!
“把三十万命格的坏账，用绝命死当的违约金，强行砸在李国栋的特级权限头上!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彻底变成了忙音。
“00:45”
倒计时只剩最后四十五秒。
“楚歌!掩护我!”
陆渊把话筒一摔，单手扯开冲锋衣的拉链。
“来了大爷的!”
楚歌直接把霰弹枪当成烧火棍，抡圆了砸向一条企图缠住陆渊脚踝的黑色触手。
陆渊右手死死攥住那条冰冷刺骨的十九号样本。断手切口处的黑色血管再次疯狂蠕动，扎进他的掌心，高维辐射顺着经络直冲大脑。
右脸颊上的树状静脉纹路红得发烫。
他左手掏出那枚沾血的“JC-S-01-教团暗桩”肩章，硬生生塞进断手僵硬的手指里，让它死死握住。
然后，他用脚尖挑起地上那盘在江城地下扯断了磁条的0317号磁带。
高台上的李国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到了陆渊手里的那条苍白的断手。
“十九号样本......怎么会在你手里？赵淑兰不是把它喂给粉碎池了吗!”
李国栋脸上的从容彻底崩碎。他猛地扑向控制台，试图强行按下强制引爆按钮。
“晚了，老东西。”
陆渊盯着高台，手里的断手握着01号肩章，狠狠拍在了那盘残缺的磁带上。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李总参，你这盘棋吃得太大，卡嗓子眼了!”
啪!
肩章和磁带接触的瞬间。
整个西郊07号地下掩体的空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那些虚幻的红色算盘珠子，带着令人窒息的高维威压，轰然浮现。这一次的算盘拨动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直接盖过了天罚矩阵的防空警报。
天网最高级别的底层防伪反制协议，被这套连招直接激活。
“警告!检测到0317标的物被非法触碰!”
“提货人身份复核中......确认物理信物：JC-S-01。”
“货物状态：窃取。”
“判定为：恶意窃取轮回档案核心机密。”
“触发连带担保清算程序......锁定担保人：总参谋部特级权限持有者，李国栋。”
高台上的控制台屏幕，原本疯狂滚动的红色数据流瞬间卡死，变成了一片惨淡的灰白色。
“资产冻结执行中。”
“违约金三十万命格，强制扣款。”
“不......这不可能!”
李国栋死死按着强制引爆按钮，但那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按钮，此刻就像是一块没用的塑料。
他的特级权限，被天网主核直接剥夺了。
“我是华夏的执棋者!我是在救这个国家!”
李国栋绝望地捶打着控制台，他体内的源石结晶因为情绪崩溃而开始反噬，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灰白色的屏幕上。
咔啦啦。
林清寒胸口的血红色倒计时，在跳到“00:03”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
天罚矩阵因为最高指挥官权限被冻结，彻底哑火。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天网的连带清算程序不仅冻结了李国栋的权限，更直接剥夺了他身上那层一直掩盖着深渊毒素的伪装。
失去了权限掩护的李国栋，在0714本体眼里，变成了一块散发着浓烈高维能量的无主肥肉。
那团庞大的黑影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缠绕在它身上的草莓味因果线瞬间绷紧。它放弃了对刘波和楚歌的攻击，几十条粗壮的黑色触手猛地调转方向，直接越过半空，狠狠扎进了高台上的李国栋体内。
“啊——”
李国栋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那具被源石结晶续命多年的衰老躯壳，在触手的穿透下，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吊在了半空中。
0714本体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对准了李国栋的脑袋，狠狠咬了下去。
陆渊靠在废弃的机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把十九号样本和肩章重新塞回兜里。
这局算是险之又险地破了。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获胜的轻松。
因为李国栋虽然是个疯子，但他刚才说的一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陆渊的脑子里。
“01号内鬼......到底在哪？”
陆渊看着正在被0714疯狂吞噬的李国栋，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李国栋用最高权限掩护了01号七年。现在李国栋背了黑锅，权限被冻结，那原本藏在权限阴影里的那个真正的01号内鬼，现在......是不是已经自由了？
就在这时。
整个西郊07号地下掩体的四面金属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排绿色的应急灯。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特级权限01，已上线。”
“轮回档案重启程序，正式启动。”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