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废墟下的长途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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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不良资产冻结程序还在跑。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现在还剩不到十个半小时。氧气正在被天网底层强行抽走。”
楚歌骂了一句脏话。
“李国栋和01号都成灰了，这破程序没人能关？”
“天网是死代码，它只认执行逻辑。”陆渊转头，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坍塌的废墟边缘。“01号死了，这笔烂账就成了无主之物。天网会按原计划，把整个江城大区彻底清空平账。”
光束停在维生舱矩阵后方的一处金属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圆形排污管道口。铁栅栏早就被高维营养液冲得变形脱落。
“走那边。七四一三号车当年的备用改装通道。”
陆渊走在最前面，夺萃之镰倒提在手里。
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和源石辐射残留的混合气味。积水没过脚踝，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
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每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扩张胸腔，肺叶里传来阵阵撕裂感。
刘波走在最后，喘气声像是个漏风的风箱。
“老陆......那电话里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走错路的倒霉蛋。”
陆渊没有回头。
“他当年拿着安平殡仪的旧账册，以为找到了掀翻长藤的底牌。结果被赵淑兰截留的断手坑了，连人带车被天网死当锁链绞碎在了时间缝隙里。”
林清寒走在陆渊身后，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七年前在零号车厢里拦截0714的，不仅是王建国。还有另一条因果线上的你？”
“平行推演罢了。”陆渊语气平淡。“天网初代主控为了算出最优解，在零号裂缝里跑了无数次模拟。那个倒霉蛋只是其中一个废弃的数据残渣。他打这个电话，是怕我们走安平殡仪的正门。”
“正门有什么？”楚歌问。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死在时间夹缝里的残渣特意打电话来警告，上面等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地下管道的坡度开始向上倾斜。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锁头上刻着“南山冷库”四个模糊的字。
陆渊走上前，没有拿刀去劈锁。
他掏出之前在旧物街后院，从假陆渊身上拿到的那把黑色老式皮箱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眼。
咔哒。
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密闭的管道里格外清脆。
推开铁门，一股阴冷的穿堂风迎面吹来。空气里的氧气含量明显上升，四人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起来。
这里是南山旧院地下室。
七年前，王建国就是在这里，用自己的左眼和坐标，强行伪造了退件仓，拦截了0714本体。
冷库的空间很大，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老旧的冷藏箱。
其中一个冷藏箱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制冷剂早就漏光了，底板上残留着一滩干涸的黑色血迹。旁边，用黑色的记号笔画着一个倒立的六芒星阵法。
“这是你爹当年画的因果律防御阵。”楚歌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那摊黑血。
陆渊没接话，径直走到冷藏箱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六芒星阵法的中心。
那里放着一样东西。
一枚银色的军用肩章。
上面刻着：“JC-S-01-教团暗桩”。
陆渊的脊椎骨节发力，把冲锋衣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之前在燕京西郊07号，01号特级权限上线，李国栋被吞噬。他用三十万命格的违约金，把那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强行转嫁给了01号。
但当时，由于场面混乱，他并没有确认01号身上是否带着这枚物理信物。
按照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没有这个物理信物，哪怕接管了权限，也只是个空壳。
真正的01号内鬼信物，原来一直被王建国死死压在南山旧院的冷藏箱里!
难怪刚才在地下18层，那个无面人接管0714编号时，天网系统判定它违规签收绝命死当。因为它只有户口本的因果壳子，根本没有01号的底层物理锚点!
“老陆。”
刘波突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你听。”
冷库的铁门外，是一条通往南山旧院一楼的走廊。
此刻，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穿鞋走路的声音。
而是某种坚硬的角质层，直接敲击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草莓甜味，顺着门缝钻进了冷库。
林清寒手腕一翻，掌心凝聚出一根两尺长的冰锥。冰系法则重新运转，周围的温度骤降。
陆渊把那枚银色肩章揣进兜里，左手大拇指在夺萃之镰的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王立言。”
他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一个被剥了皮、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源石结晶的人形怪物，出现在走廊尽头。它没有右手，手腕处是一个焦黑的切口。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由高维乱码组成的漩涡。
0712废案容器。
王立言的命格残渣。之前被陆渊算计背上三十万命格坏账后，它退回了南山旧院。
“你把我的壳子......弄坏了。”
高维声波物理啸叫，直接穿透耳膜，在四人的脑海中炸开。
“三十万命格的坏账......天网不收......你得给我。”
怪物抬起左手，指向陆渊。
南山旧院地下室的重力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