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黑色皮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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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拖。踏。”
陆渊没回头。暴风雪那碎得只剩一半的后视镜里，灰衣男人的身影被拉扯得极度扭曲。他走得很慢，右腿明显短了一截，那只黑色老式皮箱随着跛行的节奏，在腿边一晃一晃。
皮鞋底碾过满地碎瓷砖和玻璃碴，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听得人胸口发闷。
陆渊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骨节。
“这瘸子身上的高维波动跟李国栋不是一个路数。没有杀气，只有一股子陈旧的福尔马林味。天网底层的安平殡仪检票程序实体化。那半张画着红叉的草莓贴纸，就是车票的另一半。只要这两半贴纸碰上，小鱼就会被彻底判定为合法上车的货物。物理攻击对他没用，必须在账本上卡死他。”
陆渊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夺萃之镰。刀刃刮过地砖，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陆老板。”
灰衣男人在距离暴风雪车尾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干瘪得像是一把捏碎的枯树叶。
“安平殡仪专列，七四一三号车，检票。麻烦让让。”
男人把手里的黑色皮箱提了起来。皮箱把手内侧，那半张画着红叉的草莓贴纸，开始往外渗出猩红色的血水。
墙洞里，被暴风雪撞进去的十三号供体跟着动了。披着王建国壳子的怪物，原本被撞得凹陷的胸口，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复原。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猛地抬起头。
它吃下去的那半张草莓贴纸，在它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光。
两股红光在走廊的空气里遥相呼应。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流凭空卷了起来。走廊顶部那些没炸裂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
“让不了。”
陆渊转过身，拖着那条残腿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灰衣男人和十三号供体之间。他把手里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拍在暴风雪滚烫的引擎盖上。
“旧物街的规矩。东西进了我的后院，就得按我的账本走。你想检票，可以。先把开箱费和越界费结了。”
灰衣男人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盖着死章的旧账册。
“陆老板，你也是做买卖的，应该懂规矩。这件货，七年前就付过全款了。我们现在只是来提货。”
男人干瘪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绝对的规则压制。
“我手里的半张票，加上供体体内的半张，就是合法手续。天网底层规则判定，这笔交易受最高顺位保护。你这本旧账册，压不住合法的提货单。”
陆渊咧开嘴笑了。满是血污的脸上，右侧颈部的紫红色纹路疯狂跳动，皮肉下像是有岩浆在涌动。
“合法提货单？行啊。”
陆渊左手在那只断腕处随意抹了一把，把指尖沾着的黑血，直接按在旧账册的封面上。
“那咱们就对对账。”
陆渊翻开账册。
“七年前，七四一三号车确实收了款。但你们没把货带走。不仅没带走，这七年里，你们这破专列还把我的后院当成了免费冷库。这叫超期仓储费。”
陆渊大拇指在账册上重重一点。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十三号供体刚才强行砸了0317病房的门。”
陆渊盯着灰衣男人。
“那扇门上，画着最高顺位防御锚点。它强闯，就是非法越界。按旧物街绝命死当的规矩，违约金，七十个点的高纯度源石结晶，外加三十万命格算力。”
灰衣男人沉默了两秒钟。他慢慢把皮箱放在地上。
“十三号供体，只是个执行程序的废壳子。它没有命格算力。你这笔账，它付不起，所以判定无效。”
灰衣男人伸手，解开皮箱的搭扣。
“陆老板，强行卡规则，是会被天网反噬的。”
“它付不起，没关系。”
陆渊手腕一抖，一块染着血的银色军用肩章，直接砸在灰衣男人的皮箱盖上。肩章背面，赫然刻着“JC-S-01-教团暗桩”几个小字。这是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里面绑定着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
“它是废壳子，但你不是。”
陆渊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你是它这趟提货流程的合法担保人。既然是连带担保，它欠的账，自然得算在你头上。这块肩章里的特级权限，刚好够抵扣三十万命格的违约金。”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灰衣男人那双死鱼眼般的眼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这小子，居然拿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来做绝命死当的抵押物。一旦我承认这笔账，天网的防盗窃排异协议就会立刻启动。三十万命格的裁决雷霆砸下来，我这个底层检票程序会被直接碾成数据尘埃。”
男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块银色肩章。
“陆老板，你这是强买强卖。”
灰衣男人手里的黑色皮箱突然弹开。里面没有钱，也没有源石结晶。只有一团散发着浓烈福尔马林味的白色泡沫。泡沫中，无数张没有五官的人脸在痛苦地哀嚎。
“既然账算不明白。那就不算了。安平殡仪专线，执行强制检票。”
男人一把扯下皮箱把手上的半张草莓贴纸，直接往半空中一抛。
贴纸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个猩红色的六芒星阵法。
墙洞里的十三号供体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它眼眶里的红光瞬间大盛，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朝着那个六芒星阵法扑了过去。
只要它穿过阵法，两半贴纸的因果线就会彻底焊死。
“想得美!”
后方传来一声怒骂。楚歌跌跌撞撞地从暴风雪的后座翻出来。流浪驱魔人左手死死攥着一把源石结晶残渣，手心里满是黑市烂账血液。
他用力把那把残渣砸向半空中的六芒星阵法。
轰!
幽蓝色的高维火墙拔地而起，硬生生在十三号供体和阵法之间，切出了一道火障。十三号供体撞在火墙上，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被迫退回了墙洞边缘。
“林清寒!冻住那个瘸子!”
陆渊在半空中嘶吼，同时整个人拖着残腿，直接扑向那个灰衣男人。
林清寒靠在变形的车门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直接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带着S级冰系法则最后一点本源之力的血雾，直接喷在暴风雪滚烫的车门上。绝对零度的寒气顺着车身蔓延，眨眼间就在灰衣男人的脚下结出了一片厚厚的冰霜，把他的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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