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烂账得用命来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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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天花板上，那道漆黑的缝隙再次裂开。
几根由纯粹数据流组成的银色锁链，带着天网最高级别的死当催收印记，猛地探出。锁链精准地缠住了怪物的躯干，将它从陆渊的手臂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不——”
怪物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金属摩擦声，而是混合了无数个死在粉碎池里的推演残渣的哀嚎。
死当锁链猛地收紧。
砰!
这团连李国栋都要用三万吨当量冰核炸弹来掩护的无相血肉，在天网底层的绝对规则碾压下，被直接绞成了一漫天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纸片。
那些纸片还没落地，就被半空中那两把猩红闸刀彻底吞噬，连一丝高维波动都没留下。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录音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彻底烧成了一块黑炭。那盘0317号磁带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顺着铁皮柜的缝隙洒落在地上。
陆渊靠着破碎的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一台破风箱在拉扯。右臂从手肘往下，皮肉全被怪物的利齿撕烂，深白色的骨头碴子暴露在空气里。黑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瓷砖上积了一大滩。
右侧颈部的高维诅咒终于停止了沸腾，慢慢沉寂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的印记。
“你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楚歌靠在墙上，战术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流浪驱魔人双手捂着脸，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干笑。
林清寒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走上前，掌心贴在陆渊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臂上。残存的最后一点冰系法则化作一层薄薄的冰霜，强行封住了血管，阻止了失血。
她看着陆渊那张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陆渊没管胳膊上的伤。
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死死盯着病床的角落。
陆小鱼还缩在那里。手腕上的紫黑色淤血还在，但那根致命的因果线已经彻底消失了。女孩的呼吸变得平稳，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陆渊用完好的左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就在这时。
陆小鱼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刚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迷茫。她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她没有看陆渊。也没有看站在一旁的楚歌和林清寒。
女孩慢慢抬起那只带着勒痕的右手。
纤细的手指，指着病床前那块被暴风雪履带压出裂缝的承重地板。
走廊里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暴风雪车头残存的幽蓝色火焰，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哥。”
女孩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响了起来。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有人在拿着剧本念台词。
“
“他在敲门。”
“他说，他等了你七年。让你把三十万源石结晶的开门费，准备好。”
话音砸在地上。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因为脱力而松懈的肌肉，瞬间绷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江城安平殡仪转运站地下十八层。”
“那个被天网死当锁链绞碎在时间缝隙里的，另一个陆渊推演残渣。”
李国栋在燕京保密库里说的那句话，像是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陆渊的大脑皮层。
‘江城冻结程序，不是为了洗地。是为了把西郊07号粉碎池和江城地下十八层彻底连通。你带回磁带，反而解除了最后一道物理保险，启动了大同化计划。’
陆渊低头，看向地板上的那条裂缝。
裂缝深处，隐约透出一股比刚才的怪物还要浓烈百倍的深渊气息。那是纯粹的高维乱码，夹杂着安平殡仪专线七年来的所有死当烂账，正在疯狂往上涌。
就在这时，陆渊冲锋衣口袋里，那个从灰衣男人身上缴获的黑色老式皮箱残骸，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
陆渊用左手掏出那块残骸。
上面连接着一个老式的通讯模块。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天网底层环境卫生保护协议：江城大区不良资产冻结程序，已解除。”
“大同化倒计时：00:03:00。”
“操!”
楚歌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术匕首，眼珠子都红了。
“老李那个王八蛋阴我们!这根本不是什么杀毒软件!这盘磁带就是把江城地下十八层和现世彻底打通的钥匙!”
林清寒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握在一起。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三分钟。我们连这栋楼都跑不出去。”
陆渊没接话。
他用左手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掉一层死皮。右侧颈部的死灰色印记，再次开始升温。
他看着陆小鱼那双死寂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地板上不断扩大的裂缝。
“跑？”
陆渊把插在地砖上的夺萃之镰拔了出来，拄着刀柄，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病床前，用沾着血的左手，轻轻揉了揉陆小鱼的头发。女孩眼底的死寂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丝属于她本人的恐惧透了出来。
“别怕。”陆渊轻声说。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那条不断往外冒黑气的裂缝，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狰狞的冷笑。
“既然他想要开门费。”
陆渊抬起左脚，对准那块开裂的承重地板，狠狠踩了下去。
“老子就亲自下去，把这笔账连本带利收回来!”
轰隆!
本就被暴风雪撞得摇摇欲坠的楼板，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塌。
陆渊连同手里的夺萃之镰，直接坠入了下方那片翻滚的无尽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