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绿皮火车上的讨债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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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车轮碾压铁轨接缝的金属碰撞声，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来回刮擦着地下十八层脆弱的鼓膜。
老式绿皮火车的车头，硬生生从虚空裂缝里挤了出来。车身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那些铁皮缝隙里甚至还夹杂着干涸发黑的血肉残渣。
随着车门彻底敞开，一股带着浓烈防腐剂和陈年霉味的白雾，贴着水磨石地板狂涌而出。
白雾滚过的地方，地砖表面直接崩起一层厚厚的黑冰。
靳寒站在大厅中央，那张被雷劈毁了半边的脸彻底扭曲。他手里那枚暗银色硬币已经融化，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教团版0714躯壳，此刻在极度严寒的侵袭下，身上的乱码闪烁频率越来越慢。
“不可能。”
靳寒死死盯着017号车厢里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影，嗓子眼像是塞了把干草。
“零号车厢的坐标早就被李国栋用冰核炸弹抹干净了。就算你没死在天罚矩阵里，没有底单，你凭什么能进站!”
车厢里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人影穿着一件褪色的旧军绿色外套，右边裤管空荡荡地折叠在座位上。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红色座机电话。
人影慢慢抬起手，把搁在旁边的红色话筒拿了起来，贴在根本不存在耳朵的白纸脸上。
“靳寒。”
沙哑、透着浓重江城口音的声音，直接从控制台破损的喇叭里砸了出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硬生生把音频信号塞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七年没见，你这偷鸡摸狗的毛病是一点没改。当年在车上抢我的命格残渣，现在又跑来抢我的货。”
陆渊靠在生锈的金属控制台边缘，左腿大腿内侧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他大口喘着气，把那股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的寒意死死压下去。
这声音他太熟了。
除了那股子在虚空裂缝里发酵了七年的怨毒和阴冷，这根本就是他自己说话的调子。
陆渊眼角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这辆火车能顶着天罚矩阵的封锁开进来，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推演残渣有多强。真正的检票口，是插在控制台
磁带倒转，检票口开。
但这残渣既然到了站，为什么只坐在车厢里打电话，不直接走下来？
他下不来车。
陆渊扯了扯嘴角，左手大拇指在夺萃之镰的刀柄上重重搓过。
七年前，这家伙带着残缺的旧账册上了零号车厢，因为底单不全，被天网判定为非法偷渡客，永远困在了时间缝隙里。现在门开了，底单没补齐，天网的防伪协议照样把他钉死在座位上。
“装神弄鬼。”
靳寒往后退了半步，残存的右手猛地一挥。
“你下不来车，一具没有底单的残骸，也敢跟我要货？给我撕了它!”
原本僵在原地的0714躯壳猛地抬起头。
它脸上那个深渊教团的紫红色徽记爆发出一阵强光。躯壳赤脚踩在黑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它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迎着那股能冻结高维乱码的白雾，朝着绿皮火车的车厢门狂冲过去。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躯壳举起长满黑色鳞片的手臂，直接对准了017号车厢那扇生锈的车门。它要连门带人一起砸成废铁。
车厢里，无面人影连头都没抬。
他拿着红色话筒，另一只手慢吞吞地伸进军绿色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沾着血污的金属牌，直接拍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那是一枚银色的军用肩章。
肩章背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一行小字：“JC-S-01-教团暗桩”。
“警告。检测到特级权限底层锚点接入。”
地下十八层的岩顶上方，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红光再次疯狂闪烁。
天网的机械合成音直接盖过了躯壳冲锋的脚步声。
“天网防盗窃排异协议，启动。”
轰!
根本没见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但冲到车厢门前不到半米的0714躯壳，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它整个上半身的黑色鳞片瞬间炸开，高维乱码像被挤爆的血袋一样往外狂喷。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靳寒胸口猛地往下一塌，哇地吐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教团信标已经和躯壳绑定，躯壳受到的天网反噬，直接分摊到了他这个控制者身上。
“01号内鬼的肩章？”
白夜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抠着扶手，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那东西一直被王建国压在南山旧院冷库的阵法底下抽算力......怎么会跑到他手里？”
“因为他姓陆。”
陆渊靠在控制台上，左手用刀尖挑开裤腿，确认绑带没崩断。
“南山冷库的阵法认血。王老头死的时候阵法散了，这东西变成无主之物。只要是带着王立言或者陆渊命格的人，都能隔空把它当成物理信物收回来。”
陆渊抬起头，看着车厢里那个无面人影。
心说这天网的底层判定也是烂得可以。自己好歹是个全须全尾的大活人，车上那个连五官都没画出来的残次品，拿着一块破铁牌，居然能在天网系统里装大个的。
不过这反倒给了他一个掀桌子的机会。
“陆老板。”
破损喇叭里再次传出残渣沙哑的声音。无面人影拿着话筒，那张白纸脸转向了控制台的方向。
“热闹看够了没有？我大老远坐着火车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帮你打发讨债鬼的。”
人影干枯的手指在桌面的银色肩章上敲了两下。
“开门费。三十万源石结晶的等价物。或者，把你身上剩下那百分之八十九的命格残渣交出来，填我的账本。你把账结了，我帮你把外面那个冒牌货连同这具残次品一起绞碎。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这算盘打得，连江城黑市的奸商听了都得落泪。
陆渊左手伸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摸到了那个装有十九号样本的铅盒。
“三十万开门费？你当我是开印钞厂的。”
陆渊左手大拇指在铅盒搭扣上刮擦着，嗓音里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再说了。你一个连车门都迈不出来的黑户，哪来的底气跟我谈全资收购？”
车厢里的敲击声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缺底单。”
陆渊左手猛地一拍控制台面板。那本沾满黑水和血污的《安平殡仪》旧账册副卷，直接暴露在扫描光束下。
“七年前你带着正本上了车，却被卡在时间缝隙里。因为安平殡仪的专线规矩，正副卷必须合一，货物才能合法落地。”
陆渊用左手食指点了点副卷上那枚红色的印章。
“你现在拿着01号的肩章，确实能调动天网的防卫协议。但你没法签收你自己。你想要那百分之八十九的命格，就得下车来拿。你想下车，就得求我把这半本副卷递过去。”
陆渊把刀插在地缝里，左手抓起那个铅盒。
“咱们这不叫买卖，叫合伙坑人。”
陆渊转过头，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盯住地上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靳寒。
“你不是要替死鬼吗？你看看外面那个被雷劈焦了的玩意儿。他身上带着七年前偷来的王立言虚假命格，而且他还用教团信标，强行绑定了天网的执行官躯壳。”
陆渊咧开嘴，牙齿上沾满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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