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活死人契约与守株待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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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坡道往下溜了大概五百米，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建在地下极深处的巨大转运月台。月台的穹顶被掏空了，全是用粗壮的工字钢支撑着。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月台边缘，停着一列绿皮火车。

火车头是一个巨大的老式蒸汽炉膛，炉膛里没有煤，燃烧的是一堆堆散发着高维波动的废弃代码和黑纸。

车厢外侧刷着三个白色的数字：017。

“这就是零号车厢的本体？”

林清寒看着那列满是弹孔和干涸血迹的绿皮火车，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东西当年是怎么在总参谋部的眼皮子底下发出来的？”

“靠你前老板的批条。”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到第一节车厢的折叠门前。

车门没有锁。

他用狙击枪的枪管顶开门板。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流扑面而来，直接把陆渊衣服上的黑血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碴子。

车厢里的布置很老旧。绿色的硬座，油漆剥落的小桌板。头顶的电风扇还在嘎吱嘎吱地转着。

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

陆渊把维生舱顺着车门的斜坡推了进去，卡在两排座椅中间的过道上。

他刚准备转身去拉林清寒，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车厢中段的一个靠窗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三十年前旧式军装。肩章被撕掉了一块，露着里面的棉絮。

那人没有脸。

不是教团那种用高维法则捏出来的白纸脸，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没有五官。就好像这张脸在娘胎里就没发育出来，只是一块平滑的皮肉。

那人影静静地坐在那里，头微微偏着，似乎在看窗外那些扭曲的高维乱码。

林清寒刚跨进车门，看到那个人影，手腕上的镰刀印记瞬间红得滴血。她反手就想去摸腰间的配枪。

“别动。”

陆渊压低声音，左手死死扣住林清寒的肩膀。

“那是残渣。”

他看清了那身军装。和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李国栋、王建国穿的款式一模一样。

三十年前的陨石坑。01号绝笔。

这根本不是活物，这是天网初代主控在零号车厢里留下的一段废弃音频载体。

无脸人影慢慢把头转了过来。

它没有嘴，但车厢里的破旧广播喇叭突然刺啦响了一声。

一个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燕京口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喇叭里钻了出来。

“老王，江城的引信我埋好了。”

那是李国栋的声音。不是现在那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语调，而是三十年前，那种带着恐慌和决绝的语气。

陆渊靠在座椅靠背上。手指骨节死死顶着皮革表面的破洞。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01号没救出来，他把自己融进了主控代码里。这帮畜生要把我们当成探路的耗材。”

“我查过底账了。赵家祠堂底下那个裂缝，根本不是什么深渊入口。那是他们用来圈养高维血肉的培养皿。他们要拿三十万人的命格去填那个坑。”

“老王，你带小鱼走。我留在燕京。我要把这笔账做平。”

“只要安平殡仪的专线不断，这笔烂账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车厢里只剩下电风扇转动的嘎吱声。

无脸人影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清寒靠在车门上，呼吸乱了套。她引以为傲的信仰和逻辑，在这段三十年前的录音面前被砸得粉碎。

李国栋三十年前就知道真相。他甚至和王建国联手做了一个横跨三十年的局。但他最后还是变成了那个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一切的刽子手。

陆渊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左眼里的凶光。右半边脸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印着“赵”字的暗银色硬币。

大拇指发力。

咔哒。

硬币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做平烂账？”

陆渊抬起头，盯着那个无脸人影，声音冷得能刮下三层冰。

“三十年的旧账，靠躲在地下室里喝茶是算不明白的。”

他把那两半硬币扔在车厢的过道上。

“回去告诉李国栋。”

陆渊左手拽住旁边座椅的金属扶手。

“既然他把燕京当成了培养皿，那我就去给他把这口锅砸了。”

“我倒要看看，赵家祠堂底下的那个东西，到底咽不咽得下我这三百零七万的命格违约金!”

呜——

火车的汽笛声突然在空旷的地下月台炸响。

炉膛里的黑纸疯狂燃烧。巨大的推力顺着铁轨传导到车厢。

017号绿皮火车猛地一震，带着那台装满营养液的维生舱，一头扎进了通往燕京地底的深邃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