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最高优先级遗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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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方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多出了一行用黑血写成的字：
【第七号替代品废案清理：已收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半空中炸开。
十几张处方单像长了眼睛，挨个找上了那些开枪的内鬼。被贴上的人，全都逃不过被瞬间吸干、变成一张收据的下场。
军装男的悬浮滑板已经冲到了窟窿边缘。
他回过头，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小队，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十几张飘落的废纸。
“王立人!”
军装男咬碎了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拿0317的遗嘱当挡箭牌!天网的核销处不会放过你的!这笔账，总局一定会找你算清楚!”
他不敢再停留半秒。悬浮滑板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尾焰，整个人消失在上方黑洞洞的钻探通道里。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些贴着人命的处方单，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散落在泥水里。
门缝里的吸力消失了。那条两指宽的缝隙，又在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中，重新关严。
陆渊松开按着病历本的左手。
整条手臂脱力般垂在身侧。暗青色的脉络颜色黯淡了几分，手腕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刚才强行引导门后的规则，差点把他自己的掌柜权限也搭进去。
他大口喘着气，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渊哥......”
刘波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些处方单旁边。他没敢用手碰，拿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二向箔啊？好端端的大活人，说压成纸就压成纸了？”
陆渊摸出打火机，想点根烟，手抖得死活按不下去。
“那是天网底层的死当催收单。”
他把打火机扔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那个还在往下掉土渣的窟窿。
“老妈在0317磁带里留的后手。凡是对合法继承人动手的，全按‘非法抢夺遗产’处理。这些单子，就是强制执行的收据。”
小鱼抱着铅盒走过来，挨着陆渊坐下。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处方单，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生铁大门。
“老哥。”
小鱼的声音很轻。
“那门里面的人，好像不打算出来了。”
陆渊偏过头看着她。
“门里面没人。”他伸手揉了揉小鱼沾满灰尘的头发，“只有老妈当年留下的一道程序。”
“不是的。”
小鱼摇了摇头。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我刚才看到了。门打开那条缝的时候，里面有很多根红线。那些线......全都绑在那个录音机上。”
她咽了口唾沫。
“而且，那个录音机，是活的。它在喘气。”
陆渊揉头发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小鱼的眼睛。在这个从江城一路杀到燕京的局里，小鱼那双能看穿因果线的眼睛，从来没出过错。
录音机是活的？
0317病房里的那盘磁带，陆渊在江城的时候已经插进检票机报废了。那只是个触发程序的钥匙。
如果这扇门后面，藏着一个会喘气的录音机......
“渊哥!”
刘波突然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
胖子正撅着屁股，蹲在暴风雪赛车严重变形的车尾底下。他手里抓着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金属板。
“你过来看看这个!这破车底盘底下，压着个东西!”
陆渊用破冰锥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拖着右腿走过去。
那是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黑色金属暗格。原本应该是嵌在地下的，被赛车刚才狂暴的摩擦力硬生生刨了出来。
暗格的盖子已经裂开了一半。
里面没有高维辐射的波动，也没有教团那种刺鼻的草莓味。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被塑料密封袋包裹的旧册子。
陆渊弯下腰，用左手把那个密封袋扯了出来。
册子的封皮是粗糙的牛皮纸。上面没有写任何字。但当陆渊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他怀里那本《安平殡仪》正本，突然散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滚烫感。
这不是排斥。
这是一种同源的共鸣。
陆渊撕开密封袋，翻开册子的第一页。
上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那些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记录的格式，和陆渊手里的旧账册一模一样。
只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一排字，陆渊的呼吸就停滞了半秒。
【燕京-04节点，不良资产核销名录。】
【担保人：李国栋。】
【债务转移接收方：零号裂缝，0714。】
“我草。”刘波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里面的门道，但那几个名字他认识，“这老狐狸，把燕京的烂账全转给那个什么0714了？”
陆渊猛地合上册子。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李国栋死前要把这块地过户给教团？为什么他非要用三万吨冰核炸弹来洗地？
这根本不是为了给深渊替代品上户口。
他是为了掩盖这本账!
李国栋在三十年前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弄出了0714这个初代主控的废件。这三十年来，燕京防线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所有被天网判定为非法的实验和消耗，全都被他打包记在了0714的头上。
0714不是一个单纯的怪物。
它是一个装满了整个华夏高层三十年烂账的巨大黑匣子。
而现在，这个黑匣子，就在江城地下18层的粉碎池里。
“渊哥。”刘波看着陆渊越来越沉的脸色，“咱现在咋办？上面那帮内鬼肯定去摇人了。这地窖迟早得被他们用导弹给平了。”
陆渊把这本核销名录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用力拉上拉链。
他转过头，看着那辆已经报废了大半的暴风雪赛车，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直通地面的窟窿。
“胖子。”
陆渊伸手抹掉下巴上快要干涸的血迹。
“联系红姐。让她在黑市放消息。”
“放啥消息？”
“就说......燕京总局的账本，在我陆渊手里。三十万命格的违约金，我已经替李国栋还清了。”
陆渊把破冰锥插回腰间的皮套。
“现在，轮到我去江城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