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先验货，再谈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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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住帆布一角，用力一扯。

厚帆布滑下半截，车厢里的东西暴露在太阳底下。

一台旧车床被粗钢丝绳捆在中央，底座边缘还有未清干净的油泥，旁边摆着一只铸铁保险箱，箱面斑驳，锁孔被擦得发亮。

苏雪站在车厢上，低头看了两眼，忽然问：“谁装的车？”

秦岚没有答。

穿山甲冷着脸道：“问这个干什么？”

苏雪蹲下，打开工具包，取出线手套戴上。

“车床四角受力不均，吊装时有人临时改过绳位。不是怕磕碰，是怕我看底盘。”

穿山甲脸色一沉。

秦岚看向顾衍。

顾衍没有接她的目光，只慢悠悠吐出一口烟。

“秦姐，你看，我的人脾气不好。她要是觉得货不干净，我也拦不住她。”

秦岚咬住后槽牙，片刻后才对穿山甲道：“让她验。”

穿山甲不甘地退开。

苏雪拿起一支小锤，先敲床身，再敲导轨，声音从沉到清，她每敲一下，秦岚的脸色就紧一分。

“主轴箱开过。”

苏雪说着，又从包里抽出一把短扳手。

“油封是新的，螺丝头有二次咬痕，里面换过东西。”

穿山甲立刻道：“旧机器翻修过，有什么稀奇？”

苏雪抬头看他一眼。

“我问你了吗？”

穿山甲被噎住，拳头攥紧。

苏雪不再理他，转身去看保险箱，手指在锁孔边摸了一圈，又把指腹凑到鼻端闻了闻。

“火药味散过，昨晚开过箱。”

秦岚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彻底收了。

“苏小姐，你验机器可以，别乱扣帽子。”

苏雪把扳手放回包里，语气冷硬。

“我只说箱子昨晚开过，没说你往里放了什么。秦姐急什么？”

这句话落下，穿山甲的呼吸都重了。

顾衍终于笑出声。

“秦姐，别怪她，她这人不会说话，只会拆东西。”

秦岚转向顾衍，眼底压着火。

“顾先生，人还没见到，你已经让手下把我的货挑了三遍毛病。你是想验货，还是想借机反悔？”

顾衍掐灭烟头，抬手把烟蒂弹进脚边的空罐里。

“我想救你一命。”

秦岚眯起眼。

顾衍拍了拍公文包。

“货有问题，我不收。人你带不走，佛爷会怪你办事不利。货没问题，我收，人你见得到，佛爷也能睡个安稳觉。”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轻，却让秦岚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秦姐，你现在最该盼的，不是我讲规矩，是你车上的东西真经得起查。”

秦岚没有回话。

她知道顾衍在逼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被他逼到只剩一条路。

验。

让他验到底。

只要车床和箱子过关，马三亮就有机会回来，口供也还有机会拿到手。

苏雪在车厢里卸开主轴箱外壳，螺丝一颗颗落进铁盒，清脆声响在空地上格外刺耳。

顾衍却像没看见那边的紧绷，只转头望向秦岚。

“秦姐，佛爷最近身体还好吗？”

秦岚眼皮跳了一下。

顾衍从车头旁拿起一个小布袋，在掌心抛了抛。

“听说他睡前喜欢盘核桃，左手三十六圈，右手三十六圈，盘完还要用红绸子包起来，放在枕头底下。”

秦岚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衍把布袋递到她面前，笑得客气。

“我这儿有两颗山里捡的野核桃，纹路还过得去。秦姐回去替我带给佛爷，就说晚辈顾衍，祝他夜里睡得踏实。”

秦岚没有接。

她盯着那个布袋，手背上的筋一点点绷起。

铁佛盘核桃的习惯，连佛堂外的亲信都未必知道。

顾衍凭什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