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天亮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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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胜带来的消息还没说完，矿洞里已经乱了。

“撕了？！当场就给撕了？！”

周震一把抢过电报，把那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脸上的血全涌到了脑门，挥着拳头在原地蹦了三尺高。

“我操！解气！他妈的太解气了！”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刘全胜，差点把这个武装部长的腰给勒断了。

“老刘！你就是咱们的福星啊！每次你来都没好事，这次可算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滚犊子！”

刘全胜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笑骂了一句，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陶副部长！这老领导的脾气，可真是……啧啧！”

“方坚在电话里跟我说了！”

刘全胜灌了一大口周震递过来的热水，烫得直咧嘴，却还是忍不住要把那痛快的场面说出来。

“陶副部长的专列停在沈阳南站，铁路军代处的人揣着暂扣函过来汇报。”

他用手比划着，两只眼睛放光。

“副部长接过那公函，看了一遍，二话没说，当着所有人的面，两只手一撕，碎纸片满地飞！”

周震听得直吸气，攥紧的拳头往大腿上捶了一下。

刘全胜抹了把嘴，清了清嗓子，学着大领导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谁再敢扣我陶某人亲自批的设备，我就亲自上门，把他单位门口那块牌子给他摘了！’”

“好！！”

大锤叔在一旁抡起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根上。

“这才是咱们大领导该有的派头！对付汪正道那种人，就得这么干！”

压抑了太久的阴霾，在这一刻被扫了个干净。

精密工具车床，那台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母机”，终于要来了。

“方坚还说，那台车床是单独车皮，走军用专线，中途不停，最多三天，就能到红旗县火车站！”

刘全胜补充道。

三天。

“陶副部长这次是真的发了火。”

刘全胜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神气收了几分，带上了后怕和敬畏。

“方坚说，部长在车上就问了，‘一个省级的军事法院庭长，谁给他的胆子，敢拦总后勤装备部的调拨令？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官帽子，戴得太稳了？’”

办公室里，短暂的狂喜过后，顾衍的声音把温度拉了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他把那张被众人视若珍宝的电报纸放到桌上，目光没有跟着笑。

“陶副部长能保住我们的设备线，但他管不了司法线。汪正道为什么敢这么做？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为了拦下这台设备。”

周震的笑声断在喉咙里，手还悬在半空。

“他很清楚，只要陶副部长回来，这台车床他拦不住。”

顾衍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他真正要做的，是在我们交不出合格炮管的时候，以‘未能完成军令任务’为由，用最合法的程序，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这个车间，一起定罪。”

“所以，设备到了，只是让我们回到了起跑线上。接下来的每一分钟，才是真正的决战。活，必须干出来。要干得无可挑剔。”

众人还在消化这些话，黑板前已经传来粉笔划板的声音。

苏雪头也不回，左手撑着黑板边框，右手飞快地写下一组组数字和时间节点。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天。”

她的声音朝着黑板方向沉沉地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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