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铁箱露出通敌天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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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厅只隔出一间小砖房，墙皮结着层层白盐霜，汽灯吊八仙桌上头，火苗被门缝钻来的风推歪，桌影来回扫墙。

桌面油渍叠着茶圈，四角包铜早磨薄了，齐四爷坐主客位，金表平放右手边，两个随从贴墙站着，袖口始终没离腰侧。

贾文昌铺开十二页图纸，每页用镇纸压角，嘴里介绍锅胆、传动轮、蒸汽管路，话越说越满，恨不得把一锅草根吹成千年参。

林红梅和苏雪停靠门侧，成交牌递给账房，账房只看牌不看脸，算盘拨出五千美金，另收二十块仓费和五块茶钱。

林红梅听见茶钱，眼皮跳了一下，九河鬼市这帮人真会刮油，喝半碗茶叶梗还敢收五块，回头连茶壶都得算进赃款。

苏雪隔着帆布包碰了碰她胳膊，提醒先忍，鼻烟壶还锁保险柜里，图纸也没交割完，眼下翻脸只能抓住一个贾文昌。

齐四爷拿起第四页，手指夹住纸边停了片刻，眼睛落通气阀剖面，另一只手摸过金表盖，却没按开。

“贾掌柜，这阀门箭头画反了吧，蒸汽顶进来，阀芯堵回口，压力朝哪儿卸？”

贾文昌脸上笑意卡了一下，赶紧探头瞧图，他只懂买卖，不懂机械，那几根线落眼里全是通往五万美金的路。

“齐四爷，您多虑了，这可是关外原图，一笔没改，造出样机的老师傅都说好，阀门反着装自有反装的门道。”

齐四爷抬眼看他，“哪个老师傅？”

贾文昌心里一虚，想起鸿运贸易行那几个照图下料的工匠早叫向阳收走，只好拍住胸口，“海河机械社刘师傅，干二十多年锅炉，他亲口验的。”

门边林红梅低下头，帽檐遮住脸，刘师傅这个名号编的太急，津门机械社有没有这人另说，贾文昌那巴掌倒拍的挺响。

苏雪瞧着齐四爷夹图的手，心里把他本事掂了一遍，能看出箭头冲突，懂一点锅炉，却没顺管路摸到泄压孔少了半圈螺纹。

差一点。

再多看两页，他兴许能摸出回水槽坡度不对，可贾文昌急着收钱，嘴上那层金漆一刷，买家越有脸面越难当众认走眼。

齐四爷把第四页搁回桌面，茶盖磕了磕碗沿，“原图最好，话可是你说的，机器若不转，京城到津门这点路，我走得熟。”

贾文昌赶紧堆笑，“转，准转，出了半点岔子，您把我鸿运招牌拆走烧火！”

林红梅差点笑出声，鸿运招牌早叫野猪拱过一回，眼下剩个空名，拿来烧火都嫌木头潮，贾文昌赌咒从不押真家底。

齐四爷左边随从打开黑皮匣，里头铺灰色绒布，支票本、印泥、钢笔分槽卡住，最下层还压着一叠外汇兑换凭证。

五万美金支票撕下来，齐四爷提笔签名，只写一个齐字和一串编号，贾文昌双手接住，举去汽灯底下反复照水印。

账房拿出紫外验票灯还没通电，齐四爷右边随从便按住桌角，“四爷的票，津门四家银行随便兑，验久了，伤的是谁脸面？”

贾文昌把验票灯塞回抽屉，笑着赔话，“规矩走一眼，哪能疑您，齐四爷一根表链都够买我半间仓。”

支票塞进贴身皮夹，他转身去墙角开保险柜，先转三圈铜盘，再拿钥匙捅进下孔，柜门发出一串齿轮咬合声。

顾衍此时已经绕到侧门外，砖廊尽头堆着旧盐包，盐包后藏一扇外开木门，门闩新换，门外连着河堤窄道。

窄道左通六码头，右通废船坞，墙边留两辆脚踏三轮，车斗垫厚棉被，显然专给贵重货留的退路。

顾衍摸出铅笔画下门位，又记住外头两名看守的脸，没碰门闩，转身从送茶口回到后厅，衣袖连盐粉都没沾多少。

林红梅瞧见他回来，鞋尖朝侧门偏了一寸，顾衍回以两下笔杆轻点，意思明白，侧门有人，退路已摸清。

两人没说话。

人前一个是关外买家，一个是记账随从，连眼色都只借桌腿遮掩，可林红梅伸手摸成交牌时，顾衍已经把后门方位画进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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