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无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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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帝俊心境之地里那道虚幻金轮的轮廓，也开始被仙道一点点填充。
接着，三足金乌继续飞。
很快，又感受到另一股熟悉气息。
魔道。
这一条道，同样包含无数法则，但比起仙道，它明显显得萧条许多。
帝俊看见魔祖罗睺站在其中。
而在魔道旁边，罗睺似乎又与另一条道路交叠。
心灵之道。
帝俊也看到了自己。
自己与罗睺并立在那条道上。
其后是接引道人，还有不少别的生灵。
只是，帝俊还看见，自己的身影似乎同时还横跨在另一条并未真正定型的道路上。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
只看到了希望，却还没有彻底明确。
帝俊心境之地中，那道天道法则金轮轮廓，又被填进去一部分。
他继续看。
继续飞。
继续把那些“道”一条条收入眼中。
他看见了巫族的路。
以九转玄功为根基，强开肉身之道，可惜前路同样还没真正走清。
他看见了旧道里混元金仙的路。
那条路已经有人走通到很高，可再往上的混元大罗金仙，却依旧没人真正跨过去。
谁若跨过去，谁就能成那条道上的开道者。
他也看见了龙、凤、麒麟三祖曾想以气运开辟道途。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前方依旧一片模糊。
还有很多很多。
每看到一条，帝俊心境之地中那道虚幻的天道法则金轮轮廓，就被填得更完整一点。
当然。
这些填进去的东西，全都还是虚的。
有形无实。
只是映照。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帝俊震动。
因为随着不断观察，他渐渐发现，这些“道”并不是一条条孤零零分开的。
它们彼此相连，彼此覆盖，彼此包裹。
比如，众生各走各的道。
可这些道，很多又都被包在仙道之中。
而仙道也好，别的道也好，最终又都在天道之下。
想到这里，帝俊脑海中忽然像被什么点亮了一样。
天道。
我的路，应该向天道学。
不是学它的强大。
而是学它的包容。
只有把万千道途都纳入其中，才配叫真正的统御万法。
这一念升起，帝俊心境之地中那道刚刚被无数道途填满的虚幻轮廓，竟反而开始一点点崩塌。
那些被填进去的“道”，一条条消失。
整个轮廓，也随之不断破碎。
因为帝俊忽然明白了。
那终究是假的。
只是照着天道照葫芦画瓢的假象。
留着没意义。
真正的路，不能停在模仿。
他只是借天道，看到自己的方向。
而不是要复制出一个小天道。
三足金乌继续从高处粗略俯瞰整个天道法则金轮。
看得越多，帝俊就越清楚地感受到，天道最大的特征，其实是包容。
万千道途，尽收其中。
甚至连他未来想走的那条统御万法之道，也一样被包在天道之内。
而就在这一刻，一个极大胆、甚至有些惊人的念头，忽然在帝俊心里浮现出来。
既然天道可以包容我的道。
那我的道，将来能不能反过来包容天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帝俊自己都被吓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觉得，也未必全无可能。
只是这一点实在太远，也太大了。
连鸿钧这种人物，走到今天，依旧是被天道包容，而不是包容天道。
帝俊很快把这个想法暂时压进心底。
这种事，急不得。
既然暂时不敢想天道。
那……天界呢？
帝俊立刻把思绪转回自己如今最该处理的地方。
自己所掌控的天界之中，种种法则现在其实还处在一种互相对抗的状态。
以前他觉得，这样或许没问题。
可现在站得更高再看，他忽然觉得，这条思路本身就可能错了。
统御万法，不该只是压住、平衡、对抗。
也可以是包容。
就像天道包容诸道一样。
自己的道，也该先学着去包容天界中的法则。
当然，这同样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完的。
得慢慢来。
那就从自己以前从未真正踏进去的道路开始尝试。
仙道，自己理解极深，却从未真正亲修。
巫族九转玄功，他也只是借鉴，并未真正踏足。
魔道，他也只是参悟过，从没真正把自己放进去走一遍。
直到这一刻，帝俊才算彻底明白。
自己过去说的“统御万法”，其实理解得太浅了。
那“万法”，不只是法则。
更是万道。
接下来的两千五百年里，帝俊没有再把主要精力放在直接参悟法则上。
他几乎都在观天道法则金轮中的“道”。
这些道，有大有小。
有的极其恢宏，有的还很细微。
它们的强弱，与开道者的修为有关，也与走这条道的人数有关。
可不管怎样，这两千五百年，对帝俊的意义都远大于最初那五百年单纯法则暴涨的沉迷。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不再是靠法则金轮无意识衍生法则，东拼西凑去堆自己的未来。
他开始有了方向。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流走。
两千五百年，一晃而过。
到了约定之时，天道法则金轮骤然一震，随后瞬间消散。
帝俊这一次没有丝毫不舍。
盘旋在法则金轮边缘的三足金乌元神立刻回归本体。
他头顶那轮自己的法则金轮，也重新没入体内。
整个紫霄宫，再次恢复成一片安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鸿钧老祖，也在这时无声无息出现在蒲团之上。
“帝俊道友，三千年已到。”
“你该离开了。”
鸿钧还是那副平静模样，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帝俊站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道祖。”
“帝俊告退。”
见鸿钧没有再说别的，帝俊也不再停留。
他转身走向紫霄宫大门，步子不急不缓。
只是与来时相比，如今的他，眼神明显已经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紫霄宫那扇古朴沉重的大门，终于一点点向两侧开启了。
门缝里流出淡淡清光，昊天童子立在门边，看向帝俊，声音平稳。
“妖皇，请。”
帝俊朝昊天童子轻轻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抬脚便迈了出去。
一步落下，他已从紫霄宫中走出，重新踏进混沌深处。
混沌依旧茫茫，无上无下，四方皆是翻涌不休的灰白气流，像无边无际的浪潮在缓慢拍击。
帝俊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矗立在后方的紫霄宫，轮廓开始一层层发虚，像被水波抹去的倒影，越来越淡。
不过片刻，那座宫殿便彻底没了踪迹。
紧接着，一丝细微的空间震荡从四周散开，像是某种痕迹被彻底抹平。
从那以后，帝俊再也感应不到半点紫霄宫的存在。
他站在混沌里，衣袍在无形气流中微微拂动，目光却比刚才更沉静了些。
路，还长得很。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慢慢浮了起来。
帝俊没有在混沌中久留。
他转身而去，径直返回洪荒。
刚一踏回洪荒天地，那层层叠叠的因果与命运牵扯，便再一次清晰无比地落在他身上。
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重新从四面八方收紧。
可这一次，帝俊脸上并无半分烦躁。
他的神情极淡，心境也平稳得近乎无波。
他没有直接回天庭，也没去凌霄宝殿，而是先去了太阳星。
太阳真火依旧炽烈，整片星辰都笼在灼目的金红神辉里，热浪扭曲虚空，空气都像在燃烧。
东皇太一正在其中坐镇。
一见帝俊现身，他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立刻迎上前去。
“兄长。”
这一声喊出口时，东皇太一自己都没察觉到，胸口那口压了许久的气，总算松了下来。
以自家兄长的本事，又有河图洛书护身，竟还特意向自己借东皇钟。
这足以说明，他遇上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更别说，自从东皇钟被借走后，帝俊竟一去就是数千年。
这几千年里，东皇太一嘴上不提，心里却始终绷着。
如今人总算回来了，他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看着东皇太一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帝俊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嘴角带起一丝笑。
他心念微动。
下一刻，东皇钟自虚空浮现，静静悬在东皇太一身前，钟体古朴，流转着厚重而浩大的威压。
“太一，你的东皇钟，物归原主。”
帝俊说得很直接。
东皇太一也没假客套，抬手就将东皇钟收了回去。
钟归己身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机都稳定了几分。
随后，他抬眼看向帝俊。
“兄长，那件事已经办妥了？”
帝俊点点头。
“办完了。”
“还算顺利。”
东皇太一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兄长，若是方便，可否和我说说？”
他实在是好奇。
毕竟如今洪荒表面上并无惊天大变。
除了西方那件莫名消失的先天至宝之外，似乎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可若只是普通事，又怎么会逼得帝俊借走东皇钟？
帝俊沉默片刻，倒也没有隐瞒。
他把杨眉和混沌凶兽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给了东皇太一听。
鸿钧老祖既没特意交代保密，他自然也没必要遮掩太多。
当然，关于自己修为蜕变的部分，帝俊一句都没提。
牵扯到更深层的东西，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杨眉。
混沌凶兽。
东皇太一听着这些，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头却渐渐翻起波澜。
他向来向往兄长那种层次的交锋。
也一直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真正和帝俊并肩而战。
为了这个念头，他这些年从没懈怠过，修行、悟道，一样都不曾放松。
可问题是，无论他怎么追，始终都摸不到帝俊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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