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结盟之议，卧底现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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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副门主。”苏阳开口了，语气和平时一样，“你的右手一直在抖。禁符用多了的副作用——要不要我给你数数你用了多少张？”

钱副门主的脸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笑了。“苏长老说笑了，什么禁符？老朽这把年纪，手抖是上了岁数——”

“禁符反噬导致的手抖和年老体衰的手抖不是同一种频率。”苏阳打断他，走到钱副门主面前，停下，“年老的手抖是大振幅、低频率，你的手抖是小振幅、高频率。而且——你每次调动灵力的时候才会发作。刚才说‘中枢’的时候抖了一次，说‘借调’的时候又抖了一次。这两次你都在调用灵力。”

苏阳把扫帚点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流水账。

钱副门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想站起来，但苏阳的扫帚已经抵在了他椅子扶手上，拦住了他的去路。孟秋反应极快，剑已经拔出来了。四个清虚门弟子同时站起来，但刑堂执事从殿门两侧涌入，几柄剑交叉着架在了他们面前。木谷主不动声色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只眼睛半睁的木鸟忽然睁开了另一只眼，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鸟嘴里吐出来，在灵溪谷三人面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光罩。她没有动手帮任何一方，只是护住了自己的人。

“搜他袖口。”苏阳说。

孟秋上前，一把扣住钱副门主的右手腕，把他的袖口往上翻。袖子里侧缝了一个暗袋，暗袋里装着一张还没激活的传讯符，符纸上刻着血色纹路，和密道里那个血袍人使用的传讯玉简同一种材质。除此以外，还有一枚用丝线系在暗袋内壁的蜡丸——后槽牙里藏的那种。

钱副门主的脸彻底白了。不是惨白，是那种被当场揭穿之后连装都不装了的白。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是另一个人的笑，冷得很。他抬起头看着苏阳，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孟秋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加了力道，把他整个人按回椅子里。

“传讯给清虚门掌门。”陆元洲站起来，“让他立刻来玄天宗。”

清虚门掌门连夜赶过来的。是个瘦高个，六十多岁，头发黑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颜色，但脸上的皱纹出卖了他。他进殿之后第一眼看见被刑堂执事押着的钱副门主，第二眼看见桌上那张血色传讯符，然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我的副门主。”他开口了，声音比看起来更老，“我的副门主三年前外出时失踪了，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我以为是在外面受了刺激，让他少管些事务，他也没说什么。”掌门蹲下来，掀开钱副门主的衣领，露出脖子侧面那棵枯树缠蛇的纹身，“你们看。”

枯树，缠蛇。和黑风寨死士脖子上的纹身一模一样。清虚门副门主三年前就被掉了包。真正的副门主大概率已经死了，埋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乱石坡下。这个顶替者三年来一直以副门主的身份坐在清虚门的大殿里，参与每一场议事，经手每一份情报。血煞宗对周边宗门的渗透，比任何人想的都深。

木谷主慢慢开口：“灵溪谷去年也死过一个执事，外出采药时摔下了山崖。尸体找到时脸已经认不出了，只能靠衣服辨认。”她的语气还是慢吞吞的，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在收紧，“如果贵宗没有揭穿此人，今天这场结盟的结果会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如果苏阳没有揭穿钱副门主，结盟协议会照常签订，清虚门副门主会成为联防体系的中枢协调人，所有盟宗的情报和调度都会经过他的手，然后一字不漏地送到血煞宗。

陆元洲下令把钱副门主关进刑堂死牢，和之前被苏阳揭穿的死士尸体放在同一间牢房里。钱副门主被押下去的时候经过苏阳身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毒，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冷。“你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他说，“不过你也暴露了——用这种方式揭穿我，血煞宗现在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苏阳没有回答。他看着钱副门主被押出殿门，然后转头对陆元洲说：“不是坏事。”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不好——省得每次都要我自我介绍。”陆元洲和李道玄同时看向苏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那把靠在椅子扶手上的扫帚，竹柄上被藤蔓啃出来的凹痕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忍太久。从赵昊在演武场上找他麻烦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忍了。现在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把事情摊开，先拔黑风寨，再揪卧底。下一个是谁，他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