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宗联盟，执剑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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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说“今天吃什么”没什么两样。但“执剑人”这三个字落进殿里，像是往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子——没有水花，但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执剑人这个称呼不是苏阳发明的，是木谷主第一次来玄天宗时问过的那句话——“我听说你们有个执剑人，是哪位？”——陆元洲当时用下巴指了指末席。从那以后，“执剑人”这三个字就在周边宗门里传开了。不是正式职位，没有品级，不管钱粮人事，只管打最强的那个。最适合苏阳的位置，就是这种不在体制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后一道防线的东西。

陆元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四宗联盟，陆元洲为盟主，苏阳为执剑人。联盟内各宗自治，执剑人不参与日常事务，遇外敌时统一调度。”

木谷主第一个站起来，用拐杖敲了三下地面，算是灵溪谷的表决。清虚门掌门跟着站起来。另外两个宗门的掌门——金刀坞和碧水轩——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陆元洲让人取来四面玉牌，每一面刻一个“盟”字，分给四宗掌门。玉牌是器堂孙长老连夜赶制的，用的料子是黑风寨缴获的灵石边角料，质地不纯，刻痕深浅不一。有一面的“盟”字刻歪了，往左偏了半分。清虚门掌门拿到的那一面正好是刻歪的，他翻过来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拇指摸了摸那个偏了的字，然后小心收进怀里。玉牌不值钱，但刻歪的字比端正的字更像真的——联盟也是。不是完美的，但能用的，就是好东西。

散场之后，苏阳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末席上，把扫帚横在膝上，用手指慢慢摸着竹柄上那圈被藤蔓啃出来的凹痕。李道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碗豆浆。豆浆已经不冒热气了——开会太久，放凉了。他把其中一碗放在苏阳面前。

“执剑人。”李道玄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一个新菜名，“比我原本想说的好。”

苏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凉的，但豆味比热的时候更浓。

“青阳城那边有消息了。”李道玄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从柳槐的遗物里翻出了一枚玉简。不是他写的，是血煞宗发给他的——三个月前发的。内容是让他确认玄天宗禁地的具体位置和守护者的身份。柳槐在回执里写了禁地在藏经阁四层，守护者是第三百代护宗长老，姓名不详，修为不详。血煞宗收到回执之后回了一句让他继续潜伏等待下一步指令。”他顿了顿，“这枚玉简的接收方落款不是血煞宗内务堂，是血煞宗青阳城分舵。分舵舵主叫殷血衣——血煞宗老祖的亲传弟子，元婴初期。潜伏在青阳城已有二十年，公开身份是城主府客卿，连城主本人都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三个月前发的。”苏阳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三个月前，差不多就是他在擂台上和赵昊起冲突前后。血煞宗对玄天宗的兴趣，不是从他暴露修为开始的，是更早。早在黑风寨寨主那片黑云压过来之前，早在血袍人在密道里给他留血引术标记之前，早在“测试”流程启动之前——青阳城分舵就已经在确认玄天宗禁地的情报了。血煞宗要的不只是玄天印。他们要整个剑渊。而青阳城分舵，就是血煞宗伸向玄天宗的第一只正式的手。

“柳槐的遗物里还有别的东西。”李道玄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放在桌上。是一张青阳城的地图，手绘的，墨迹很旧，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了。地图上标注了城主府、四座城门、主要街道和地下暗渠的走向。最重要的是，在城主府东南角的一处偏院里，用红笔圈了一个极小的圈，旁边注着四个字：殷血衣住所。红圈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柳槐的笔迹：“元婴初期，血池大成，百毒不侵。弱点未查明。”

苏阳把地图收进怀里。和血煞宗内务堂令牌、黑风寨传讯符、第十五章收到的那封青灰信封放在一起。怀里越来越鼓了。

“你要去青阳城。”李道玄说。不是问句。

苏阳把扫帚从膝上拿起来，站起身。“不是现在。先把手头的事做完。”他说的“手头的事”包括——赵坤还没正式处置，老刘头窗台上那根新帚梢还没去拿，后山七道剑阵要改成对元婴修士的压制模式，万剑阵图还要再改几版。事情多得很，一件一件来。但青阳城的红圈已经印在地图上了，像一颗埋在所有线索尽头的火种。等手头的事做完，他会去。一个人去。

他把最后一口凉豆浆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提着扫帚走出殿门。经过山门时，他站了片刻，往正北方向看了一眼——天边什么都没有，云很白，天很蓝。但怀里那张地图上的红圈在安静地等着他。

远处山道上，老孙头正挑着两桶泔水往猪圈走。扁担吱呀吱呀响，他看见苏阳从大殿出来，远远喊了一声：“苏阳！你那帚梢还没拿！老刘头都念叨好几天了！”苏阳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杂役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