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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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末尾写了一句“世子让我问姑娘下一步怎么办”。

穆芷把纸条折好搁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外面巷子里有卖菜的挑着担子走过去，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她站在窗边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宋礼元手里有了兵，洛城王那边暂时不会动他。可洛城王手里的兵和兵器还散在北边几个州郡的库房里，那才是真正的底牌。

端掉那些库房，洛城王就没了跟朝廷对抗的本钱，到时候再把证据递上去，他就翻不了身。

她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的是——让宋礼元盯住北顺商号在附近几个州郡的库房位置，摸清押送的人数和路线，等她把矿上的事收尾之后两边同时动手。写完她把信折好交给暗哨，暗哨收了信塞进衣袋里，掀帘出去了。

穆芷把桌上的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暮色从巷子尽头漫过来把对面那排矮房的瓦顶染成一片暗灰。

她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宋礼元手里有了兵，暗哨那边的情报线搭起来了，矿上的正本也拿到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把北顺商号那几个库房的位置摸准，然后等着收网。她把茶盏搁下来，站起来朝床边走去，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明天一早她得回矿上去，那边还有最后一批货要盯。

前锋营的编制下来之后，宋礼元把营里的名册和粮草账接了过来。营里原来管事的副将调走了，赵校尉年纪大了不管这些琐事，一个营两百来号人的操练、值岗、伙食、军饷都过宋礼元的手。

他每天早起跟着出操，白天在营房里理账册，傍晚去各个哨位转一圈。营里的将士起初还叫他“宋参军”，过了半个月有人开始叫他“宋营官”，再后来便跟着赵校尉叫“小宋将军”。

事情出在一个叫钱六的兵身上。那人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可手脚利落，在前锋营里待了两年，平时不怎么说话。

那天上午管粮草的副手来报，说钱六昨夜里进了粮房后头的杂物间，从存军饷的木匣子里拿了一串铜钱揣进怀里，被一个起夜的兵看见了。副手把钱六带到宋礼元面前的时候，钱六垂着头站在帐里，手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宋礼元坐在案后看着钱六那张脸，开口问了一句“你拿了多少”。钱六的声音又低又哑：“一串，八百文。”宋礼元问他为什么拿，钱六沉默了一阵，最后开口的时候嗓子发紧：“我娘在北边村里，前阵子托人捎信来说病了，抓药要钱。我饷银上个月寄回去了，手头实在没有。”

宋礼元坐在案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想起自己从前在北俊王府里那些日子——手里没有钱，想给穆芷买一支笔都得攒半年的月钱。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本前锋营的名册，翻到钱六那一页看了看——籍贯北边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家里还有个老娘，入伍两年没有回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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