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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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是夜里来的。

穆芷住在镇北王府东厢的卧房里，窗子朝后院开着。那天夜里她睡得浅，子时刚过就听见后墙外面有踩碎瓦片的轻响。

她从床上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短刀，没有点灯，光着脚走到窗边贴着墙听了一阵。后墙外面有两个人，脚步声压得很低，可夜里安静，踩在碎瓦上的声响瞒不过她。

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翻窗出去贴着墙根朝后院门口摸过去。那两个人已经从墙头翻进来了，正朝正房的方向摸。穆芷在暗处蹲了一阵，等他们走近了才看出来人穿着夜行衣，脸上蒙了布，手里攥着短刀。

她没有喊人，从暗处闪出来的时候第一个人刚转过身，刀还没举起来就被她扣住了手腕往下一拧，短刀脱了手掉在青砖地上。

第二个人朝她刺过来，她侧身避过，抬膝撞在对方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她反手把第一个人的胳膊拧到背后按在墙上，朝正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来人”。

元和带着人从前面跑过来，把两个刺客按在地上绑了。穆芷让人把布扯下来看了一眼，两张生面孔，口音不是北姜本地人。

她蹲下来问了一句“谁派你们来的”，那两个人闭着嘴没有说话，其中一个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咬什么东西，穆芷伸手卸了他的下巴，从他牙缝里摸出一粒蜡丸。

宋礼元从偏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掌了灯。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两个人，走到穆芷身边低声问了一句“伤着没有”。穆芷摇了摇头，把手里那粒蜡丸递给元和让他找地方化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北姜王得了消息，让人把两个刺客押到王府正厅前面的院子里。

他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裹着厚披风，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少见的厉色：“在我北姜的地界上行刺镇北王，这是打我的脸。传令下去，北姜全境搜捕刺客同党，官道设卡，客栈查人，但凡有外来人口没有路引的一律扣下。三天之内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

北姜王的人撒出去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了消息。元和把那粒蜡丸化开了，里面是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回”。

穆芷把纸条搁在桌面上看了两遍，靠在椅背上没有动。她认得这两个字的写法——起笔重收笔轻，转折的地方带一点圆弧，是太后身边那个老嬷嬷的笔迹。

太后让人来杀她，可又嘱咐了不能动宋礼元。她把纸条折好收进抽屉里，偏头对宋礼元说了一句“太后派的人”。宋礼元坐在对面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搁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她杀你，留我。”宋礼元说，“我是她亲侄子，她动不了我，可你不是。”

穆芷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院子里那棵刚抽芽的树被风吹得叶子微微晃着。

她站在窗边想了一阵，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太后杀我不成，下一步会换别的法子。她手里还有宗室里那些人，朝里的事皇帝虽然压下去了，可她到底经营了这么多年，暗地里还有人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