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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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芷低头看了阿史那律一眼。他站在厅里没有乱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赶紧低下去。她开口问了一句“怕不怕吃苦”。阿史那律抬起头来答了一句“不怕”。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少年人还没变声的亮。穆芷点了头：“行。明天卯时到后院来找我，迟了罚站。”

第二天卯时不到阿史那律就站在后院门口等着了。穆芷从正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蹲在墙根底下，披着一件半旧的短袄，鼻尖冻得发红，可人站得笔直。

她走过去让他跟着跑圈，他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可没有停下来。跑完圈穆芷教他扎马步，他在那儿蹲了一炷香的功夫，腿抖得厉害可咬着牙没有起身。

穆芷站在旁边看了他一阵，走过去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腰让他挺直，他挺了一下又塌下去，穆芷又顶了一下。

宋礼元从偏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穆芷蹲在马步不稳的阿史那律面前给他调整姿势。他站在廊下看了一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穆芷教孩子的样子跟她在营盘里教新兵没什么两样——不凶，可也不松，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阿史那律被她调教了半个时辰，起来的时候腿都打晃了，可脸上带着笑。

皇帝那边的信是半个月之后到的。

信是高公公让人递出来的，封皮上写着“穆芷亲启”四个字。穆芷把信拆开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信上写的是——陛下醒来之后知道了太后连夜送你和宋礼元出城的事，跟太后吵了一架，把寝宫的牌子摘了，说往后朝堂上的事不用太后过问了。

陛下让你回去，说朝里的事他给你撑着，太后那边他已经压下去了。

穆芷把信搁在桌面上，偏头看了宋礼元一眼。宋礼元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搁下来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你想回去？”

穆芷靠在椅背上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皇帝跟太后决裂了，朝里的事他压下去了，让她回去。

她想起从前在朝里那些事，想起太后拿死逼宋礼元、拿兵权拴她、把她关进大牢、连夜把她送出城。

她把信收进抽屉里，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先放着。北姜这边的事才开了个头，兵符刚到手，营里的兵还没练出来。阿史那律刚学了半个月，半途撂下不管不像话。”

宋礼元点了头没有多劝。他把桌上那封信收进抽屉里合上，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回去，我陪你留在北姜。”

穆芷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她在桌前坐了一阵，站起来朝后院走去。阿史那律正蹲在后院墙根底下扎马步，看见她过来便挺直了腰。

穆芷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把他的腰往下按了按，开口说了一句“再蹲半炷香”。阿史那律咬着牙蹲着，穆芷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抽屉里那封信的事暂且搁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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