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夜入扬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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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用包袱把这袋土裹了，那灰袍人死在窗前。

陆小逸从后门出去，还发现两个本地壮汉，都吊在盐栈后的桑树上，脖子上系着黑绳，已经没气了。

林北把箱子和盐栈都搜了一遍，再也未发现第二卷谱。

他让人把门前红灯笼熄了，此地不是久留之所。

天快亮时，他们带着那袋孔林土，沿水路离开了扬州，小七在船头放了三只纸船，顺水而去。

林北靠在船舷上，怀里抱着两样东西：一包灰，一袋土。灰是曲阜的地气，土是孔林的正土。现在都在了。下一步，是去上海。日本人还有上海的据点。他们要把地气补回去，也要把日本人最后那点东西，从上海滩连根挖出来。

船往前行，河面渐宽，东方已经发红，林北回头看了一眼，扬州的城墙缩成一团黑。

他知道，这地方，他们一定会再回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要一路向东。

去上海。

从扬州到上海，水道渐宽，船也多了。

林北一行人不走主航道，专挑近海的小港汊走。

只是船家老曹早已在扬州别过，林北便自个儿掌舵。

他从前在渭水城给人帮过几年船，水性和胆量都有。

小七蹲在船头，时不时把纸船放下水，说来也怪，那纸船总能在风浪里浮得好好的，不翻不沉。

船家见了，也不敢多问。

船行两日，夜泊吴淞口外，这一带水面开阔，海口风大，浪头把木船摇得跟摇篮一般。

悟圆晕船，吐得脸色发绿，陆小逸拿了符灰给他闻，稍好了些。

林北站在船头，看远处上海。那里灯火极盛，半边天都红着。

船多人多，光也乱，像座不夜城，可林北却觉得，那亮光底下，伏着一股子比夜还黑的东西。

他对苏阿寂说：“这地方，阳气太重，又太乱。阴气藏不住，都挤到地底和水底下去了。”

苏阿寂点头：“这里的河汊、码头、地下管道，都是阴魂藏身的好地方。日本人把据点安在上海，等于在阳间最闹的地方，挖了一个阴司的边角。”

众人说话间，雾气从水面升起来，极快，像从海底翻上来的。

林北回头正要提醒大家别出声，忽然看见船头前面几丈远，漂着一盏绿灯笼。

那灯笼没有挂处，就飘在水面上一尺来高，晃悠悠的。

灯下，有一只手伸出来，朝他们招。

林北按住刀，低喝：“鬼灯。”

小七忙道：“别应，别照，别理。”

林北自然明白，他让陆小逸别点火，大家全伏低身子。

那绿灯笼就在水面慢慢向他们飘来。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见，那手不是手，是一截被水泡烂的竹篾。

绿灯笼经过船侧时，忽然停住了。

灯里的火一晃，整条船都往下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托住了船底。

林北屏住呼吸，朝小七使眼色。

小七会意，从篮里取出一只纸船，纸船下水，船上没灯，却自己发起光来。

绿灯笼见了纸船，慢慢转了过去，跟着纸船走远了。

船身又浮了起来，众人出了一身冷汗。

悟圆低声问：“刚才那是什么？”

小七道：“是沪上水里的‘引渡鬼’。专门在吴淞口拉船。被它上了船，整船人的魂都要被拉去填海。”

林北抬头，上海滩的灯火还亮着，他道：“这里的水路不干净。等进了城，都别走靠近水的地方。”

众人应下，船又缓缓前行。

天快亮时，他们在黄浦江边一片荒滩靠了岸。

岸上远远有几十个棚户，是些从北方逃难来的人家。

林北托陆小逸把船系好，又留了些银钱给最穷的一户，请那家汉子帮忙看船。那汉子千恩万谢。

几人便从泥滩上下来，朝城里走。越往城里走，楼越高，路越宽。

外国巡捕骑着马过去，街边的电灯亮得刺眼。

只是四处都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北知道，那味

他们走到十六铺，谢小安早在码头边等着，穿着灰衫，戴着破草帽，活像个扛活的，见了他们，他把帽檐一抬，低声道：“可算来了。上海城出了大事。”

林北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