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闸北道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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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袍人怪笑：“纸扎匠，你以为上海只有三个阴阳师？我们只是看门的。这善堂。”

林北不答，刀已架在他颈上。

那黑袍人却忽然咬断舌尖，一口血喷向棺材里的纸人。

纸人像被点着了一样，自己坐了起来，它穿着日本军服，脸上没有五官，只脖子里渗血。

林北眉心一跳，这纸人正在吃台上那根白幡上的气，他忙喊：“别让它下台！”

小七跟纸狗先扑了上去，纸狗一口咬住纸人的脚腕。

小七拿红绳套住它脖子，陆小逸剑到符到，几股力一合，纸人从中间被撕成两截。

那纸人落地还在扭动，像只被切了一半的蜈蚣。

黑袍人见纸人毁了，怪叫一声，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整座善堂的灯忽然全灭。

黑暗中，林北只觉一股凉气从地底往上冒。

他喊：“点上火！别让地气上来！”

悟圆掏出火折子，陆小逸甩出三张明火符。

火光照开，地上那层白灰竟都变成了黑色，像被地底吸过，那四个土人，身子也开始往下一寸寸地陷。

小七急道：“他们在和地气连上了！再不止住，人就没了。”

林北一把握住包袱里的孔林正土，又抓起一把灰，扬手撒在四个土人头顶。

土和灰相合，竟生出细细的金光，像给地气点了灯。

四个土人身子猛地一震，慢慢站稳了。

林北说：“快，把人背出去。”

陆小逸和悟圆一人架一个，苏阿寂和小七各扶一个。

林北断后。他看了眼那口棺材。

纸人已毁，棺材里只剩一层薄薄的黄土。

黑袍人不见了，善堂后门大敞。

林北没追，他知道，今晚这一闹，日本人绝不会罢休，可四个土人救出来了，孔林土和地气灰也被他及时用了，这善堂里的法阵，断了大半。

他从后门出来时，外面下起小雨，上海滩的夜，被雨一洗，更冷，小七和众人已把土人扶到巷口，谢小安带了一辆马车赶来。

林北坐上车，把湿透的衣襟紧了紧，谢小安道：“先回去。今晚城里巡捕要查，不能再打了。”

林北点头，车跑起来，轮子把积水碾得飞溅。

他靠在车壁，怀里那包灰还温着，他低声对小七说：“明晚，我要看看这善堂地底下，到底埋了多少山东的土。”

小七说：“我帮你画张图。”

纸狗从她怀里伸出头，呜呜两声，像在说，我也去。

车轮声里，雨越下越大。

上海滩的光，一闪，一闪，像有只大手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拍。

林北闭上眼，他知道，更大的东西，还在那间善堂底下，明晚，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不怕，他只觉得，这雨夜冷得厉害。可身边人都还在，这比什么都强。

马车拐进弄堂，门开了，又关。

夜还长，风裹着雨，把整条青云路的纸钱味和土腥气，全吹散了。

林北睡了两个时辰，然后，他就醒了，天还没亮，他磨了刀。

今晚，善堂

若带不回来，就烧了。烧成灰，也不能留给日本人养鬼。

刀在窗下，泛着冷光。

林北看着它。刀不语，可林北听见了。它说，走。

林北笑了，走就走，今晚，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