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卫太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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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咳了两声，卫临便把刚送来的药包推到一旁。

“这包先别煎。”

送药的小太监愣住：“是照章大人的方子抓的。”

“方子没有错，药不对。”

安陵容正陪沈眉庄坐在外间，闻言走过去。卫临没有擅自拆尽封口，只从已经露出的药材里挑出一片，递给跟他同来的年长太医。

药片边缘发暗，捏起来也不脆，显然受过潮。外签却写着新晒新收。

年长太医先闻后看，又叫人取来同批药。连开三包，里头都有一样的问题。

“谁验的料？”他沉下脸。

卫临答：“昨日小的只核了另一批。这一批验料人不是小的，入库时辰却挨得很近，所以才觉得颜色不对。”

他没有趁机抢功，更没有顺口把责任推给某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年长太医让人封住同批药材，另换一包干净的给沈夫人。

沈母低声道：“若不是他多看一眼，我这咳嗽未必好，倒可能再添一桩病。”

陵容看向卫临：“你又记住了？”

“看得多，自然会记住。”

这句话听着平常，背后却是几个月没有间断的验料与病案记录。卫临从前只在药柜后抄方，如今已经能在上级面前指出风险，再把最终判断交回有资格的人。

受潮药材没有进任何宫人的药罐。太医院随后追查，发现是晾晒后装袋太急，并非有人下毒。几个参与验料的人都被重新考问，卫临也没有因为立功便免去考核。

十日后，苏培盛到延禧宫传来口谕。

“卫临这几个月验料、记档和随诊都没有出大错，这回又挡下一批坏药。太医院已经当面考过，往后正式列在太医名册里，可承接寻常差事，遇到重症仍须请资深太医复核。”

陵容笑道：“如今该叫卫太医了。”

“可不是。”苏培盛又道，“皇上还说，他从前在纸偶案里知道退后一步，如今有了名分，更不能不知天高地厚。”

这既是抬举，也是警告。

卫临有了正式太医身份，却不是一夜之间成了院判。他仍不能独自负责皇嗣生产，也没有正式拜温实初为师。

太医院给他的第一件正式差事也并不风光，只是替一名低位宫人看久咳，再把判断交给上级复核。卫临没有嫌小。他问清发热、饮食和用药，开出的也只是寻常方。年长太医改了其中一味的分量，署名时仍把“卫临初诊”四字留在

赵全把这件事当作公开消息告诉陵容时，夏冬春正坐在西偏殿挑线。

“他都成太医了，怎么还给宫女看咳嗽？”夏冬春不解。

“难道一成太医便只配给皇上和娘娘请脉？”陵容问。

夏冬春想了想：“那倒不是。可听着不威风。”

“能把小病看清，才有资格碰大病。”

卫临需要的不是一声虚名，而是越来越多不会被人抹掉的实际记录。陵容也需要他在眉庄生产之前真正站稳，免得章弥一句“无品级之人”便把他赶出去。

当晚卫临照旧在西偏殿外回话，没有因称呼改变便进内室。

“恭喜卫太医。”陵容道。

卫临先行礼：“若无娘娘替小的留名，未必有今日。”

“只有我留名，没有你几个月不出错，也轮不到你。”

陵容没有把他的前程说成自己的施舍。人若只靠恩绑着，迟早会觉得恩太重，反过来恨给恩的人。真正牢靠的是让卫临看见，跟着她能把自己的本事换成位置。

青黛在旁边捧出一只小盒，里头没有金银，只有卫临前几个月校过的医香纸页。每页旁边都添了陵容的疑问与他后来复核的答案。

“这些还给你。”陵容道，“你如今有了名分，往后每一个判断都更值钱，也更容易要你的命。别因为进了名册，就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随口说话。”

卫临接过纸页：“小的——微臣明白。”

他第一次改口还有些生硬，青黛低下头忍笑。卫临自己也停了一下，随后把盒子抱得更稳。

卫临此次升入名册后，被安排在章弥主持眉庄生产时负责验料、记录和辅助。最终用什么药，仍由章弥裁定。

“章大人已经在备生产用药。”卫临从袖中取出两张抄签，“小的原不该把内部药签带出来，所以只记了名称、用途和预定时辰，没有抄剂量。”

两张纸上，一张是催产时用，一张是产后行血。乍看没有问题，时辰却挨得极近。

“催产汤前后有两包。”卫临指着第一张，“头一包若用下后不见进展，本该先看脉象再定。章大人却让第二包紧接着备好。”

“会死人？”

“未必立刻死。”卫临答得很慢，“可产妇本就虚，催得太急，可能伤及根本。即使母子平安，往后也可能难再有孕。”

陵容的目光停在“难再有孕”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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