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菊青没熬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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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青被押走后的第二日，慎刑司送来第一份口供。

赵全没有抄整份，只把与安陵容有关的几句记在短纸上。

菊青承认自己把沈眉庄的大概产期告诉了浣碧，也承认那张假安排是自己亲手抄的。菊青说甄嬛从前把她拨给安陵容，甄嬛是她的旧恩主。浣碧又一口一个“姐姐担心惠贵人”，菊青便觉得递一句消息算是替旧主报恩。

真正向菊青询问时辰、交出双鱼络子的人，只有浣碧。

菊青没有说甄嬛命她监视安陵容，也没有说甄嬛叫她探听沈眉庄的生产。因为这些事从未发生。

她更不肯认那包药。

“审了两轮，还是这几句话。”赵全低声道，“菊青说自己只搬过箱子，没拆封。慎刑司问她为何强药在针线篮里，菊青答不出来。”

“碧答应呢？”

“仍说只收过纸，不知药。”

安陵容把短纸折好。菊青与浣碧说的都是半截真话，偏偏那半截真话拼起来，已经足够把她们压死。

菊青毕竟是陵容名下宫女。午后，皇帝准安陵容去见一次。

狭窄屋里没有刑具摆在明面，只闻得到浓重药味。菊青靠着墙，脸色灰白，见陵容进来便挣扎着跪。

“小主，奴婢没有换药。”

“你把产房安排送给了谁？”

“碧答应。”

“为什么？”

“莞贵人是奴婢旧主。碧答应说她只是替莞贵人担心惠贵人。奴婢想着回一句平安，不算害人……”

“她问的是平安，还是红封药匣？”

菊青哭起来：“奴婢不该递那张纸，可奴婢真的没有碰里面的药。小主知道奴婢胆子小，奴婢怎么敢害皇嗣？”

陵容当然知道。

真正的强药是陵容放进针线篮的。菊青只做了一件能被人利用的错事，便被陵容拿来替皇后与章弥挡住明面上的刀。

“小主替奴婢说一句。”菊青伸手想抓陵容衣角，又不敢真碰，“只要您说奴婢平日没有碰药的胆子，皇上或许会再查。”

陵容低头看着菊青。

如果此刻开口，菊青未必能立刻脱罪，却可能保住命。可只要菊青活着继续喊冤，药序、章弥和红封箱便会被反复翻查。浣碧那条线也可能因证据不足松开。

陵容没有救菊青。

“你既记着旧主的恩，便该知道替人递秘密也要付代价。”

菊青怔住：“小主……”

陵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当晚，赵全带回死讯。菊青受审后伤势加重，没能熬过夜里。没有自尽遗书，也没有临死改口，菊青到最后仍只说自己没有偷药。

青黛听完，脸色发白：“要告诉惠贵人么？”

“照实说。不要替她添一句认罪。”

菊青不是自愿顶罪的忠仆。人是陵容送进去的，死也是陵容选择不救的。

慎刑司随后来问安陵容，菊青平日是否有机会接触陵容的药与私物。

陵容没有夸大：“菊青负责针线与近身杂务，偶尔替我送谱。宝鹃死后，日常钥匙已经交给青黛，菊青没有独立开香匣的钥匙。”

“贵人可曾让她向碧答应递话？”

“没有。”

“她私自去过碧答应住处，贵人是否知情？”

陵容停了一瞬：“事后才知道。”

每一句都是真的，却把菊青最后能抓住的解释一根根拆掉。菊青没有钥匙，便更像从红封药箱直接取药；菊青没有奉陵容之命递话，便只能是受浣碧指使。

问话宫人走后，青黛低声道：“小主若说菊青一向胆小，会不会……”

“胆小不能洗掉她递出去的纸。”陵容打断，“更洗不掉篮里的药。”

青黛不再说话。青黛不知道药是谁放的，却第一次真正看见陵容在一个旧人死后连犹豫都不肯露出来。

菊青之死没有让浣碧脱身，反而让案子少了一个能继续对质的人。

皇帝次日在养心殿问话，安陵容与沈夫人都被召去。浣碧跪在殿中，甄嬛站在她前面。

“皇上，浣碧只是念着旧日情分，才托菊青问候眉姐姐。”甄嬛道，“那包药没有人看见是她交给菊青的，仅凭一只络子，不能定她谋害皇嗣。”

她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皇帝却问：“若只是问候，为何要产房时辰和药匣位置？”

“宫女回话不知轻重，多写了几句。”

“菊青已经死了，你便把多写推给她？”

甄嬛脸色微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皇帝看向浣碧，“她已经是答应，不是你身边宫女。你为何一定要保她？”

陵容知道甄嬛不能说浣碧是甄远道的亲生女儿，更不能把罪臣之后的隐秘摊在御前。甄嬛最后只道：“浣碧自幼与臣妾一同长大，臣妾答应过父亲要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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