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慢药只进一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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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出来？”陵容问卫临。

“不是他无能。”卫临道，“药量很轻，又停得早。眼下表现与旧病无异。若连续吃上两月，他迟早会怀疑。”

“那便别连续。”

“停半月，再换另一处。”

温实初复诊后还专程来找卫临商议。他把端妃近三个月的脉案摆开，指出病势比往年春夏交替更重。

“你是院判，该让药房重查她所有旧药。”

卫临没有拒绝：“可以。先查新近入库与受潮批次，再查端妃自己保存多年的药匣。”

“为何把旧药放到最后？”

“因为旧药多年都在用，若突然全部封存，端妃会断药。先查最可能出错的，不等于不查旧的。”

说法合理，温实初只能同意。

卫临随后真的让人查了。新药、药房与煎煮人都没有问题；轮到旧药匣时，他只取最外层几味核验。真正动过的那一味已经用完，下一轮也尚未放入。

温实初看见结果，没有放下疑心：“查不出不代表没有。”

“所以继续看症状。”卫临道，“若病势还往下，我会扩大查验。”

两个人都没有装傻。温实初医术不差，只是他面对的是一个知道该在何时停手、又掌握全部检查顺序的院判。

陵容从赵全回报中听见这段对话，第一次真正感到卫临已经能独当一面。他不再只是替她抄方、验签的年轻人，而是在太医院众目之下控制别人看见什么。

陵容点头。

她不会为了赢得快，反把温实初和太医院逼到真相面前。

一个月过去，园中荷叶已经铺满水面。端妃能下床的日子越来越少，却仍没到病危。华贵妃听说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皇帝也问过一次端妃病情。陵容当时正在养心殿，卫临照实回道：“旧疾反复，食欲与睡眠都差，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需要慢养。”

“华贵妃可曾去看？”皇帝问。

苏培盛答：“翊坤宫送了些补品，尚未亲去。”

皇帝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旧怨人人知道，华贵妃手下的人肯送东西已经算表面和气。

陵容在旁听着，心里却记下这句问话。将来端妃真死，皇帝会记得华贵妃只送过药、没有亲自看。

她没有动那盒补品。真正有问题的永远只留在旧匣，越是干净的新赏，越能替过去的来源作证。

端妃把补品原样登记，没有拒收。她甚至命人将其中一部分转给温宜，像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仍防着华贵妃。

陵容得知后没有改计划。防着并不等于防得住。端妃以为危险来自华贵妃当面送来的东西，却不知道真正进入方子的，是多年前已经收下的旧药匣。

这一日，敬嫔来延禧宫送昭宁新量的尺寸，顺口道：“端妃病得更重了，莞嫔派人送了两次药。”

“温实初看过，没说有毒。”

“我没说有毒。”敬嫔看向她，“你为何先提这个？”

陵容笑了一下：“宫里病得不明不白的人太多，我习惯先问。”

敬嫔没有完全相信，却也拿不出什么。她提醒道：“端妃虽选莞嫔，却未必会害你。你别因为她拒绝一次便做得太绝。”

“我还什么都没做。”

这句假话说得很轻。

敬嫔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陵容：“我愿意替你护莞嫔的女儿，是因为你答应不先伤孩子。端妃不是孩子，可她也没有害过你。”

“她把温宜旧牌给了甄嬛。”

“那是选择，不是谋害。”

“在宫里，选择敌人便足够。”

敬嫔没有被说服。两人的联盟第一次出现清楚裂缝，却都没有因此翻脸。敬嫔需要未来的女儿，陵容也需要一个敢告诉她“不”的人留在身边作镜子。

敬嫔走后，卫临送来第二阶段药单。陵容看了一眼便让他收回，不在延禧宫留副本。

“下一轮多久？”

“七日。”

“仍只进一半。”

“臣明白。”

两人说的是药，也是在说端妃剩下的命。

当晚，端妃仍让人把温宜乳母的旧牌送到甄嬛手里。她病得连坐起都难，却还在替甄嬛添人。

陵容听完回报，只对卫临道：“继续。”

端妃既然还有力气选边，她便让这条慢药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