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安比槐该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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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槐收到那张假拜帖时，已经卧床大半年。

帖子上写，新任上官巡视松阳，天亮前经过安宅附近，只见能亲自迎接、还能理事的属官。若安比槐继续称病，县中便要正式另推人接手。

消息不是从萧姨娘、安母或何掌柜手里送入。

陵容用的是安比槐病后仍信任的旧门房。那人欠着赌债，以为替老爷送一条能复官的消息便能得赏，并不知道帖子上的上官根本不会来。

陵容给外围人的命令也很简单：把帖送到床边，备一匹马，别劝。

她没有让人假冒官差，也没有在拜帖上盖官印。帖子只用了一个曾与安比槐来往过的旧幕僚姓名。安比槐只要叫门房去县衙问一句，便能发现上官根本没有巡视安排。

可他不会问。

病卧越久，他越怕所有人都认定自己无用。只要有一线复职可能，他便会先冲出去，生怕消息被别人抢走。

“若他不去呢？”赵全曾问。

“那便让他继续活。”陵容道，“我不再补第二封。”

她愿意设计父亲的死，却不愿为了杀一个已经失权的人连续造假、牵进更多无辜。安比槐若终于学会惜命，这一局便作废。

他没有学会。

安比槐果然上钩。

萧姨娘后来写来的第一封信里说，安比槐看完拜帖便强撑着坐起，叫人取官服。他咳得连扣子都系不上，仍不许请大夫。

安母劝他先核实消息，他反手把药碗打翻：“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若再不露面，官位便真让人抢了！”

他还偷喝了半壶酒壮胆。

萧姨娘发现马已经备好时，安比槐人已出门。她让家丁去追，却被旧门房故意指错方向。

安比槐在冷风里等了近一个时辰，没有等到上官。回程尚未进城便喘得从马上摔下，被人抬回安宅时已经说不出整句。

陵容收到信，只问一句：“大夫请了么？”

赵全道：“请了。何掌柜找的是原来替老爷看病的大夫，没有扣药。”

“很好。”

她要安比槐死，却不要死得像家里人停药下毒。旧病、冒寒、饮酒与逞强，全是他自己走出的路。

第二封信三日后到。

安比槐病势反复，时醒时昏。清醒时第一件事仍是要印信、闻绣坊账册与安承砚的府试文章。

“他说承砚过县试全靠安家名头，要把府试保结拿回手里。”赵全念道，“还说闻绣坊既是安家产业，太太与萧姨娘不得趁他病中私占。”

信后附着安比槐口述的一张“家主令”。他想让族人凭这张纸去闻绣坊封门，字却由旧门房代写，只按了一个模糊指印。

何掌柜没有与族人动手，只把坊中契约一张张摆出来。店面租契不在安比槐名下，女工受雇于安母，货款也走商路借据。所谓家主令连一箱绣线都调不走。

族人见无利可拿，当场退了。

安比槐听说后又咳了一夜。他以为自己还是一家之主，实际连最爱伸手的族人都只在有银可抢时听他。

陵容笑了：“都到这时候，还只惦记抢。”

他临死还想夺权，萧姨娘没有与他争吵，只把早已分藏的凭据一件件摆出来。

第一件，是安比槐亲手按印的从学约条。约条写明安承砚拜赵先生为正式弟子，束修由闻绣坊承担，父亲不得以庶出阻断科举。

第二件，是分藏多处的旧账副本。安比槐若强抢印信与绣坊，何掌柜便可按陵容早年安排把账交给官府。

第三件，是闻绣坊既有契约。绣样归安母，女工契在周娘子处，货路与借据由何掌柜保管。安比槐能抢一枚家印，却调不动人，也拿不到真银。

最后一件，不是纸。

他长期病卧，安宅、闻绣坊、门房与对外来往早已不再听他。即使没有任何文书，也没人愿意把好不容易稳住的日子重新交回一个疯着抢钱的人手里。

安比槐命人抬自己到正厅，想当众夺安承砚的书箱。

安承砚仍按孝礼跪下，磕头道：“父亲安心养病。儿子的文章会给赵先生看，府试若过，再来床前报喜。”

“我是你父亲！”

“所以儿子来请安，也会守丧尽礼。”安承砚道，“可先生、束修与文章，父亲当年已经按印，不得再夺。”

安比槐抓起茶盏想砸，手却连盏盖都抬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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