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安比槐该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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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对话由萧姨娘写进信里，没有把承砚说成大义灭亲。他侍药、守夜，也不在父亲病榻前露出快意，只是不交回自己的人生。

安母也没有说一句话。她这些年终于明白，“让一步换家和”只会让安比槐再往前抢一步。

她只对安承砚道：“你守孝守礼，别把书交出去。”

这是安母第一次在丈夫还活着时，明确站到孩子前程一边。

萧姨娘在信里写，安母说完以后手一直抖，却没有改口。

陵容读到这里，比看见安比槐咳血更满意。父亲死不死只是收尾，母亲能不能真正从他脚下站起来，才决定安家以后还会不会再长出第二个安比槐。

陵容读完，心里没有半点父女悲伤。

她只觉得安比槐终于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庶子堵在床上，很痛快。

卫临来请脉时，看见她案上家书：“娘娘快临产，不宜看丧病消息。”

“他还没死。”

“娘娘想让他什么时候死？”

“越接近生产越好。”

卫临皱眉：“父丧消息若在生产时传来，旁人会以为娘娘受惊。”

“我就是要旁人这样以为。”

她原本只想把死讯放到预产期附近，给自己一个能在皇帝面前利用的悲痛身份。至于消息具体哪一刻入宫，正常家书未必能算得这样准。

皇后会替她把时机挑准。

第五日，安比槐短暂清醒。他让人抬笔，想写一封向皇帝陈情的折子，称自己病中仍忠心、女儿在宫受宠、应准复职。

写不到十个字，手便抖得墨污满纸。

大夫再用药时，他已经吞不下去。

当夜，安比槐死了。

临死前他没有叫安母，也没有叫安承砚，只抓着旧门房问上官究竟何时来。旧门房怕担责，终于承认帖子是收银送来的，自己也不知道真假。

安比槐听完想骂，喉中却只剩喘声。他到死都不知道银子真正来自女儿，只以为又被一个贪钱下人骗了。

陵容特意保留了这层不知道。她不需要安比槐临死看清自己，那种痛快太短。让他带着官位仍可能回来、女儿仍会替他求情的妄想断气，反而更符合他一生的蠢与贪。

安母哭得很久。她不是忘了这些年受过的苦，只是一个做了多年夫妻的人忽然断气，旧习与旧情仍会疼。萧姨娘陪她守灵，没有说“死得好”，也没有因终于掌家便露出喜色。她仍是那个愿意照顾病人、却会替安母守门的好人。安承砚披麻守孝，按规为父亲整理遗物。旧印封存，官中公文交回，不动一文不该拿的银。

沈家已经在京城安排一处普通宅院，准备等丧事初定后寻机会接安母、萧姨娘、安承砚与闻绣坊可靠人手入京。不是逃难，而是把松阳旧宅留给该留的人，把真正能用的根移到陵容更近的地方。

安承砚还要继续府试、院试，守孝期间如何应试由赵先生按规安排，正文不展开繁琐礼制。陵容只让沈家保证两件事：不让安比槐旧债主堵住他的考路，也不替他凭宫中关系改名次。

闻绣坊则分成松阳旧坊与京城新店。安母仍是契面东主，萧姨娘只管家中日常。

安比槐死亡家书走正常官驿入宫。

信到宫门后，却没有立刻送往延禧宫。负责丧讯的内监先把它送去了景仁宫，说有孕嫔妃遇父丧，须由中宫判断何时告知。

陵容从赵全提前得到消息，只问：“信还在景仁宫？”

“是。”

“别催。”

皇后想选一个最能伤胎的时辰，她便让皇后选。

两日后，陵容腹部第一次出现规律阵痛。

卫临判断真正产程已经开始，延禧宫立刻封内门、传接生嬷嬷。消息同时送往养心殿、景仁宫与寿康宫。

不到半个时辰，景仁宫的人捧着安比槐死讯走进延禧宫。

“瑾贵人。”来人跪在产房外，声音压得悲切，“松阳来报，安大人病逝了。”

陵容隔着门帘听见，连眼泪都没有。

她只慢慢攥住青黛的手。

皇后果然替她选中了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