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旧案装进同一只匣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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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把药匣记录放回去时，眉庄忽然按住匣盖。

“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先说。”

“年家真倒时，别为了多压一条罪，把无关宫人也算进去。”

“眉姐姐怕我捏假口供？”

“我怕你觉得只要结果对，过程便都无所谓。”

陵容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生产后瘦了些，指节却仍稳。

“我可以答应，不拿没做过事的人顶罪。”

“端妃呢？”

“她用过旧补品，这是事实。”

“我问的是她会不会死。”

陵容沉默一息：“我不是她的太医。”

眉庄慢慢松开手。她没有得到想听的话，也没有证据继续逼问。

“陵容，你现在肯护我和昭宁，我信。可你对旁人仍旧很狠。”

“我从未说自己变好了。”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问。”

她们没有争起来。真心并不等于彼此眼中的恶都忽然消失，只是眉庄如今愿意把疑问说出来，陵容也没有因被看穿便先动手伤她。

门外传来赵全的声音：“娘娘，内务府旧册取来了。”

陵容让他进来。

赵全带来的不是年氏案，而是浣碧当年随甄嬛入宫时的陪嫁副册。

流朱那一栏写着旧契号、籍贯与入府年份。浣碧一栏却只有“甄府自养”，父母姓名空白，旧契位置也空着，旁边单独盖了一枚甄远道私印。

眉庄只看一眼便坐直：“为何一个陪嫁丫鬟要甄大人亲自作保？”

“内务府当年没问。莞嫔是入选小主，带两名家中旧婢，手续齐便放了。”赵全道。

“你从哪里翻到的？”陵容问。

“夏家旧识清点冷宫原身份册，发现碧答应入宫前没有契号，这才往回查。”

眉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甄嬛为了浣碧同她彻底翻脸，为浣碧求情时又怎么都不肯说真实关系。如今一张空白旧契，终于让那份不合常理的保护有了形状。

“还不够。”眉庄道。

陵容点头：“只能证明浣碧不是寻常买入的丫鬟，不能证明是谁的女儿。”

赵全又说，冷宫入册时，浣碧曾死死护着一只旧荷包。荷包里没有银钱，只有一小片褪色红布和半个“何”字。看守以为不值钱，没有没收，只在物品栏记了一笔。

眉庄立刻道：“别去偷。”

“奴才没动。”赵全忙说，“只看了登记。”

陵容也没打算现在拿。那只荷包若真同生母有关，浣碧必会日日检查。一旦失窃，甄嬛立刻知道有人在查血缘。

“让冷宫看守照旧。”陵容道，“谁去探浣碧、谁替她带东西，都只记人和时辰。荷包别碰。”

赵全领命。

这条线第一次有了能向外延伸的东西，却仍差得远。陵容没有因前世知道答案便把空白当证据。她要的是甄嬛自己也无法否认的现实链条。

赵全又递上一张沈家查来的旧罪臣名册。

十几年前，一名获罪官员的女儿曾流落松阳与京城之间，姓名只剩一个“何”字。她消失的时间，与浣碧出生相近；甄远道早年外任路线也曾经过当地。

眉庄看了许久：“你早就怀疑？”

陵容不能说自己前世早知，只道：“甄嬛宁肯失去你，也要护浣碧。不是血亲，便是更不能见光的债。”

“她若真是甄家私生女……”

眉庄说到一半停住。

陵容替她把话接完：“还得查母亲是谁、谁接生、何时进甄府。没有这些，公开说便是污蔑朝臣。”

眉庄把副册放进另一只空匣：“沈家继续查。但我要先说清，我恨甄嬛包庇浣碧，不等于愿意用一句猜测害甄家满门。”

“我也不会现在用。”

“现在？”

“证据齐时再说。”

眉庄盯着她，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连答应不害人都要留半句话。”

“因为我不会答应。”

陵容把两个匣子分别锁好。年氏旧案放明处暗格，浣碧身世则压在最底层。

弘晏在旁边醒了，哼哼两声。眉庄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动作已经很熟。

“他又重了。”

“你每回来都这样说。”

“小孩子本就一日一个样。”

眉庄低头逗孩子，方才的冷意慢慢散开。

陵容看着她，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莞嫔的女胎也快要落地了。

那孩子会成为敬嫔的盼头，也会成为曹琴默最怕出现的第二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