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脚踏松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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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次图送来后的第三日，陵容亲自去了设宴的凝晖堂。

她肩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手掌仍留着几道新疤。皇帝不许她多走，特意让人备了轿。她却在殿门外下来，扶着青黛慢慢把每条路都走了一遍。

弘晏百日宴，她不信任何一句“照旧”。

素勤领着管事核桌椅，赵全去后院看热膳路线。陵容走到甄嬛席位旁时，脚下忽然轻轻一响。

不是地砖。

她低头，看见椅后那只描金脚踏歪了一线。

“谁摆的？”

凝晖堂管事忙道：“都是昨日下午从库里抬出的。华贵妃娘娘说莞嫔身子重，特意换了宽些的椅子与脚踏。”

陵容用鞋尖碰了碰。

脚踏没有翻，只发出一点细碎木响。

“搬开。”

两个太监抬起脚踏。底下那根木销外表完好，靠里一侧却被锯掉大半，再用相近颜色的木粉糊住。人若只是把脚放上去不会断；一旦慌乱后退、整个人踩实，必会突然塌下。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莞嫔月份大，这一摔……”

管事已经跪下：“奴才不知！东西出库时封条是好的！”

“封条封的是整车，不是每只脚踏。”陵容蹲不下，只叫青黛刮下一点木粉收好，“昨夜谁守？”

“翊坤宫临时派来两名太监，说贵妃娘娘怕宴席出错。”

“名字。”

管事立刻去取册。

赵全也从后院回来，脸色难看：“热羹路线改了。原本从东侧上菜，如今绕到莞嫔身后。领托盘的宫女是翊坤宫外院的人。”

素勤低声道：“娘娘，把脚踏换掉，再换送菜人。”

陵容没有立刻答。

她看向甄嬛座位。椅后是硬石地，旁边摆着一只高脚花架。真摔下去，撞到哪一处都可能一尸两命。

若全部换掉，华贵妃今日收手，明日还能在别处动手。曹琴默已经知道女胎，她不会只献一次主意。

陵容道：“花架撤走。石地铺厚毯，颜色要同原来一样，别显眼。”

素勤一怔：“脚踏呢？”

“留下。”

青黛抬头：“娘娘！”

“木销不能再动。让它照现在的程度断，别真把人摔到地上。”

“可莞嫔腹中是皇嗣。”

“所以要有人接。”

陵容站直，手掌旧疤被袖口磨得微疼。

她不是要甄嬛死，也不是要女胎死。可她不会为了甄嬛母女平安，白白放过华贵妃把罪证送到眼前的机会。

“去请敬嫔。”

敬嫔来得很快。她听说陵容要改席位，以为只是寻常避风。

陵容没有让旁人留下，只指着甄嬛旁边的位置：“百日宴上，你坐这里。”

“这是曹贵人的位子。”

“我会说温宜年幼，曹贵人坐近出口方便。你同莞嫔亲近，换过来不突兀。”

敬嫔看着她：“为何一定要我坐？”

“莞嫔月份大，华贵妃又恨她。若席上有乱，你离她最近。”

“你发现了什么？”

陵容笑了笑：“发现华贵妃忽然太体贴。”

敬嫔没有被糊弄过去：“陵容，你若知道有人要害她，应当告诉皇上。”

“我只有几处不对，没有人证。现在闹开，华贵妃一句关怀便能推净。”

“那你想让我替她挡？”

“我想让你看着她。”

两人静了片刻。

敬嫔最终问：“孩子呢？”

“卫临和另一名太医都在侧殿。产房也备了。”

敬嫔的脸色变了：“你连产房都备了，还说只是几处不对？”

陵容没有答。

敬嫔转身便要走，走到门边又停下。她想起腹中女胎，也想起陵容答应过的未来。

“我会坐过去。”她道，“不是替你成局，是护孩子。”

“我知道。”

“若真出事，我不会替你瞒着莞嫔。”

“你先让母女活下来。”

敬嫔看她一眼，带着怒气走了。

陵容没有立刻离开凝晖堂。她让人搬来一只装满沙的布袋，重量同一个成年女子差不多。

素勤扶着布袋慢慢踩上脚踏。第一次只压一半，木销没断；第二次往后重重一坐，脚踏猛地塌下去，布袋滚到厚毯上。

若旁边没有花架，没有尖角，又有人及时托住，最多只是受惊和扭伤。

可孕晚期的人受惊，足以发动。

“木销断过一次，明日便不能再用。”赵全道。

“换一只同样锯法的。”

凝晖堂管事听得腿软：“娘娘，这不是继续害莞嫔么？”

陵容转头看他：“今日这一只已经断了。明日若忽然换成完好脚踏，动手的人会怎样？”

“再找别的机会。”

“所以我要她以为一切照旧。”

管事不敢再问。

赵全从库中挑了一只同样尺寸的旧脚踏，让可信木匠照原锯痕削去相同位置。木匠只知道是为了复原证物，不知道会摆回宴上。完成后便被安排去另一处修门，直到宴席结束都不能靠近凝晖堂。

陵容又让人在厚毯下垫一层软毡。表面看不出，真摔时却能少受一半力。

这不是善心。

她只是要局在自己划出的边界里发生。

傍晚，沈眉庄来送百日礼，看到陵容手里有锯屑，立刻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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