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曹琴默等不到襄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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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看着他打开脉枕，忽然道：“卫院判是瑾嫔的人。”

“臣是太医院院判。”

“也是她的人。”

“曹贵人若不信臣，可以向皇上请换。”

曹琴默冷笑：“皇上若肯换，便不会叫你来。”

卫临没有反驳，只把她真实的脉象说清：产后多年虚损、饮食不稳、睡眠太少，若再忧思，身体会越来越差。

“你准备让我越来越差？”

“臣奉旨调养。”

“你不怕我把这句话告诉皇后？”

“臣说的每一句都能写进脉案。”

曹琴默第一次意识到，最难拆的不是假脉案，而是方向由别人选择的治疗。

她盯着卫临开方，想从药名里抓出毒。卫临甚至把每味药的寻常用途都讲给她听，没有一味能单独定罪。

“慢慢喝。”他收起药箱，“短时不会有大变。”

这句话听着像安慰，曹琴默却听得手背发冷。

“她身边还有温宜。”

“不许碰孩子，也不许让药气、器具沾到温宜。”

“臣会用长期调养拖损她的心气与脾胃，不用急毒。中间若真有危及旁人的病，照常治。”

“多久？”

“她本就产后虚损，又多年忧思。短则数周，长则两三个月。”

“别一夜死。”

“不会。”

卫临回去后开出的第一张方子并不吓人，连曹琴默自己看了都挑不出明显错处。只是每一味都偏向让人困倦、胃弱，需要长期服用才会一点点显出来。

第三日，曹琴默便想换太医。

皇帝的口谕先一步到了：卫院判熟悉时疫与妇人虚损，不必另换。

她又求见皇帝。

苏培盛只回皇上政务繁忙，嘱咐她照医嘱静养。温宜的赏赐照常送，甚至比往月多一盒点心，像皇帝仍疼爱母女。

曹琴默拿着那盒点心，许久没有打开。

她终于看懂，皇帝要留温宜的体面，也要让她安静死去。公开斥责会让人追问她告发过什么，安静病死则什么都不会留下。

她又让宫女把药倒掉一半，只喝表面那点。太医院却按每日回报气色调整用量，少喝并不能完全避开。

第七日，曹琴默去景仁宫求皇后。

陵容不在场，只从门簿知道她待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眼睛红着，皇后没有替她换医，也没有把人留在景仁宫。

背叛旧主的人最怕成为新主的麻烦。

半月后，曹琴默的衣袖明显空了。

她仍坚持亲自去看温宜，却抱不了多久便喘。温宜不明白，只用小手摸她的脸：“额娘病病？”

曹琴默笑着说不病，转头却扶住桌角。

陵容去探望时正看见这一幕。

“娘娘来看我笑话？”曹琴默让人把温宜带到外间。

“看你是否还有话没说。”

“我说完，便死得更快。”

“不说也会死。”

曹琴默盯着她，忽然低低笑起来：“果然是皇上的意思。”

陵容没有回答。

“他表面不罚我，是不想让人说他薄待温宜生母。”曹琴默的声音很轻，“可他不许我好起来。等我死了，温宜仍会记得父皇仁厚。”

“你现在才看懂他？”

“早看懂了，只是不肯信会轮到自己。”

曹琴默闭了闭眼，重新开口：“我还有一份年氏旧联络名单。给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到这里便咳了起来，咳得肩膀发抖。温宜在外间听见，立刻拍门喊额娘。曹琴默闭眼缓了许久，才让宫女先把孩子抱远些，别听见。

“先说。”

“温宜不能落到一个只拿她争宠的人手里。”

陵容看向外间。孩子正在追一只夏贵人送的绣蝴蝶。

“我答应不让她忘记你。”

曹琴默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痛。

“够了。”

她没有立刻交名单，只说等下一次陵容来。

聪明到最后，仍想拿最后一张纸换女儿的后路。

陵容肯安静等着。

曹琴默也只剩下最后这一点能同她谈价。